他不信邪翻开第一页,迎面而来的“子曾经曰过”唤醒了他读书时的恐怖记忆。
庄先生倒是面色淡定,古井无波的脸上带着好笑的严肃:“口诵圣人言,邪祟自然离。”
邪祟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还他妈离不离的!
当年夫子借一部《圣人言》教化天下,功德无量,可惜邪祟时代终结,当年的神书没了用处,走下神坛,成了烂大街的书册。
来不及嘘吁,方木咬牙认了,点点头,收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中。
庄先生见他这般,又给他一句打击。
“老夫有空会去亲自考较你的,别不当一回事儿。”
修仙世界,还要背书,那还修什么仙?荒唐啊!
方木忍着心中的酸苦,眉眼低垂,闷声道:“岂敢,岂敢。”
就在马车内再次寂静时,杨微微从昏睡中清醒,眼神中华光流转。
杨微微的脑后,星斗虚影浮现,这一次,清晰的好似实物。
马车内外,灵气就和有了主人一般,朝着星斗中疯狂涌入,卷来的微风来自四面八方,形成奇异的均衡。
星斗下,灵气转成一种较之庄先生周边稍有不同的无名之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杨微微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过去。
她的境界,也在层层递进。
到最后,气息平稳,虚影消散,待恢复宁静时,境界停留在超凡第六境。
比起方木,还要高上一个小境界。
庄先生脸上满是赞赏:“不骄不躁,知进知退,好好好!”
杨微微挠挠头,满脸迷茫。
“啊,我只是觉得,比方木高一点,就够了。”
庄先生:“……”
谢谢,方木表示有被伤到。
“微微,前途无量啊!”方木由衷却又不由衷的恭喜道。
系统,再不出来帮帮忙,老子就要碎了。
他不自觉叫起自己的最后依靠。
嗯?对了。
系统发放的“太平剑术精通至大成”,他还没有细细接收呢!
他意识归于天元,潜入深处,果然发现一道剑形光团。
他心念一动,光团散去,太平剑术的种种要义嵌入他的记忆中,给他一种此剑术我已修行几千年的错觉。
欣喜,自然是欣喜的。
但是前不久击杀刘子尧,系统奖励太平剑术六层的意义何在啊!
这个系统有点坑,他算是体会到了。
就像机械程序化的人工智能,在灵活性和智慧方面,和真正的意识生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种区别,只有到它真正产生意识,才能实现弥补。
是的,虽然穿越了这种玄学的事情都发生了,但是现在的方木,仍然坚定的相信唯物主义,物质决定意识。
这一切发生在一瞬之间,他微眯的双眼睁至正常大小,几道若有似无的剑气从中不经意逸散出来,没掀起半点风浪。
但庄先生何许人也,只一眼就看出了方木较之前有些不同。一时之间,竟叫他也看不大透。
只觉得,锐气更足,平和气也能相匹敌,整个人有种锋利而不失温和的气质。
这小子,果然邪性!
不过,他没多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和宿命,方木不说,他也不必强行掺和。
还是宝贝徒弟更要紧。
想到这里,他直接把又犯困的宝贝徒弟叫醒,给她普及他这套儒家的修炼体系。
他语重心长叮嘱道:“微微,你十门功法一起修炼,年轻人有野心,这是好事,为师并不反对,但你也要注意,其中危险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丫头直接挥手打断了。
“等等,师父,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刚刚昏过去的时候,我迷迷糊糊中看见那星斗吞下那十部功法,在星斗下,落下一道道书页,我感觉比那十部加起来都强,所以……你懂的。”
或许是因为渐渐熟络亲近的原因,小姑娘的言语又恢复到久违的俏皮。
庄先生老脸微微抽动,涨出一点红晕。
他本就是儒家的天纵奇才,同时兼修六部顶级功法,在各个支点中堪堪实现平衡,有了今天的成就。
他在古籍中看过徒弟的星斗虚影,知道这是圣人之资,哪里知道,这星斗,居然恐怖如斯!
“你觉得,再来一部功法如何?”
“感觉没啥大问题,再来十部我都能承受。”
看着杨微微一脸的笃定,庄先生右手拇指和食指拂过长髯,暗自点头。
他这里配的上杨微微天赋的顶级功法都一并交付给她了。
任重而道远啊,夫子诚不欺我!
以后可有事做了。
方木听到杨微微描述自己的星斗,忽然就想起方才在脑海中碰过面的剑形光团,太平剑术由其中而生,异曲同工之妙啊!
不过他那个想法转瞬即逝,很快也就无了。
这马车有很大的古怪,这都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渐渐方木也觉察到一阵困意。
他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清醒起来,这才多长时间!
他方某人可一点也不困!
为什么?
因为他身体一点儿也不虚。
方木为了那点谁都不知道的可怜自尊心打起精神,就像当年读书一般。
脑袋下垂、下垂,再下垂,然后一激灵!
清醒过后。
脑袋下垂,下垂,再下垂,然后一激灵!
若此反复不知多少遍,待到杨微微从睡梦中醒来坐起身,他才彻底清醒。
而这个过程,都被庄先生收在眼里。
我就说,这小子有点邪性在身上。
“从我们上车到现在,大概多长时间了?”
杨微微摇摇头,她都睡糊涂了,哪里会注意这个?
方木看似在问杨微微,实则是在问庄先生。
庄先生微微一笑:“大概三天了吧?”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庄先生耐心解释道:“马车的时空被老夫用了一点手段干涉,所以在感觉上确实难以置信。”
难怪,难怪我会感到困,分明是正常的反应。
这么看来,他的强撑,委实是有点惊弓之鸟了。
“照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盛京啊!”杨微微有点受不了了,这样的路途实在无聊,还不如下车步行。
“大概还要三五天吧!”
方木把眼瞅向庄先生,他一定有手段的,只不过不好问,也不好催。
“想去盛京,现在就可以啊!”庄先生看着不耐烦的弟子,笑道。
说着,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马车周围全是人,马车的突兀出现,在一些干扰下,倒也成了正常。
驾车的杨奉许是习惯,没受半点影响,继续他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