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展程的话,在李严平听来,这就是在赤裸裸的在挑衅自己啊!
可是同样的话,在薛清鹏听来,那就是在发泄怒火。
毕竟,被人打断了腿,这话说出去可不太好听啊。
“李叔!”
“把兵器放下!”
薛清鹏立刻说道。
“不是,我……”
“李严平!我让你放下!”
突如其来的怒喝,让李严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转过头看薛清鹏,一双有些难以置信的眼睛里似乎在探寻着什么。
但是留给他的,只有薛清鹏那怒如幼虎、眼含惊雷的模样。
这幅样子,是李严平从来没见过的。
不仅仅是李严平没见过,便是后面跟随着的那些手下们,也从来没见过。
在他们看来,薛清鹏就是个学业荒废的少年。
喜欢吃喝玩乐、喜欢溜猫逗狗、喜欢舞刀弄枪,唯独不怎么喜欢读书。
所以薛清鹏小时候,他们对薛清鹏本身并无太大敬畏,反倒是鄙夷居多一些,但是直到有一天,薛清鹏开始带他们一起玩了……
渐渐的,薛清鹏与他们就拉近了距离,没有了鄙夷,只剩下了亲近,但是绝对也没什么敬畏。
直到刚刚,薛清鹏的那一声怒吼,瞬间便将他们拉回了现实当中。
是啊,这是……他们家的长公子、少主!
也是未来的家主!
后面的人不自觉的开始直立起了身子,原本还有些松散的队形和姿态,开始变得规整了起来。
只是站在最前方的李严平,却没有发现自己背后的变化。
又或者说,从薛清鹏小时候开始,他便是长辈一样的存在,时常以长辈的姿态教训着薛清鹏。
即便是如今的薛清鹏马上就要成年了,他对薛清鹏仍旧是没什么敬畏之心。
换言之,薛父的放纵,已经使他开始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你刚刚叫我什么?”
李严平怀疑自己可能是幻听了。
“我最后再说一次,李严平,把你手中的兵器给我放下!”
薛清鹏的眼底掠过了几分厉色。
真当小孩儿不记仇啊!
仇恨这种东西,都是一点点培养出来的,只不过随着年纪渐长,有些东西会随风逝去,但有些东西,只会愈发的刻苦铭心。
见薛清鹏竟然敢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当众直呼自己的姓名,李严平简直要气疯了。
“混账!”
李严平怒骂道:“将军平时教你的礼仪规矩,这才出门多久,你居然就全都给忘了!”
薛清鹏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一字一顿的问道:“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不守规矩的那个?”
“你……”
“我才是少主!”
薛清鹏态度强硬,厉声打断了李严平的话。
“就凭你?”
李严平怒极反笑:“你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凭什么继承将军的位置?”
“就算是你继承了,又怎么样?”
“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说着,李严平手中的棍子一指身后的人马,头也不转的问道:“他们,又凭什么听你的?”
边上,岳展程望着两人的激烈争吵,心里疯狂吃瓜,一脸津津有味的样子。
此时的他,像是个瓜田里面的猹一样,双眼放着贼一样的亮光。
“这就是豪门争斗吗?”
“看起来就是打口水仗啊,没什么技术含量啊。”
岳展程低着头,凑到了傅君颜耳边低声询问着。
“哪有那么简单啊。”
傅君颜无奈的说,旋即目光不善的瞥了李严平一眼,满是厌恶的说:“不过,这个叫李严平的,属实是没什么眼色。”
“就像是夫君你说的,能让这种人留在身边当做亲信的,也不像是什么人精。”
边上,杨金和拿出了自己一个酒葫芦,打开盖子地抿了一口,接着说了一句:
“那可未必。”
“杨叔还有高论?”岳展程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没有。”
杨金和面无表情的将岳展程一把推开,冷漠无情的说道:“想要知道什么,就自己去看、去听、去想!”
“哦。”
岳展程应了一声,接着小声儿哔哔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得了,还搁那装上人生导师了。”
杨金和的脸色一黑。
要不是看这小子刚断了腿,自己今天非要狠狠地收拾这个混账东西一顿不可。
另一边,薛清鹏和李严平对视着,视线好像那奥特曼对波一样,在空中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如果这两道光线碰撞能够化为实质,想必来个爆星应该是没问题的。
良久,薛清鹏笑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笑起来了的薛清鹏,李严平的心里忽然有些慌,像是自己忽然从地面变到了高空之中一样,那种慌忙的感觉来的格外突然。
“你居然敢问我凭什么?”
薛清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却愈发冷若刀锋了。
“李严平,父亲对你的放纵和偏爱,似乎已经让你忘了一件事。”
“你是我薛家的家将!”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足以概括李严平的一生了。
更可以涵盖了李严平一生都要为之努力、乃至要付出生命的目标!
这一刻,李严平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心慌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忘了这件事了?
李严平的心中闪过了一丝迷惘。
“你问我凭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凭什么。”
薛清鹏淡淡的说道:
“我姓什么?”
“薛!”
回应他的,是背后人马的齐声呐喊。
“薛又是谁?”
薛清鹏的声音高涨了几分。
“主公!”
众人的声音也像是潮汐一般,被薛清鹏的力量所牵引,开始沸腾了起来。
李严平的脸色逐渐开始发白,薛清鹏却无半点儿同情,发出了最后的死亡一问。
“主公,又是谁?”
“锵!”
在数道响亮的嗡鸣声中,众人高举手中的长刀,巨大的声浪宛如江河奔涌,扑面而来。
“薛清鹏!”
“薛清鹏!”
“薛清鹏!”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仅仅只是薛家的家将,同样也是薛清鹏的铁杆簇拥。
李严平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
只不过这个地面并不想兜着他,而是想要将他扔进地狱里。
“李严平,你殴打父亲的贵客,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换做是其他人家,怕是早已经将你砍了!”
“但是念在,这些年你在我薛家还算是尽忠职守的份儿上,就先饶你一命,等回到了家中,再由父亲对你进行处置!”
薛清鹏说完,直接大手一挥:“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三道系成圈的绳子便已经从不同的方向飞了出来,像是套狗一样朝着李严平的头上套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