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敞最后的善意,最终也被辜负。
腐朽的冲军没有逃。
不是因为他们有血性,而是因为他们舍不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人上人的生活,就绝不可能再让他们受风餐露宿的苦。
于是当嬴天玄,跨过死域一样的南方诸县,抵达大玄南都天京时,
他见到了一副全民守城的盛景。
那一个个饥寒交迫、衣衫褴褛的瘦弱流民,
和躲在他们身后的膘肥体壮的畏缩贼军,显得那么刺眼和可悲。
回想起一路看到的饿殍满地,破败荒凉景象,
又让他心里升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哼,装腔作势,不堪一击。
把四门全给朕围了,朕要这帮鼠辈,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
嬴天玄一声令下,麾下大军开始了井然有序的围城行动。
南都天京规模极大,仅仅防御四面城墙,就需要不下十万人。
奋起一搏的冲军,当然没有这么多人。
于是城内能抓到的流民,全被驱赶着充当了守城炮灰。
而反观嬴天玄这边,由于大扩军的影响,
他现在手里的这三十万大军,绝对算不上精锐。
很多压根就还没完成从民到兵的转变。
但以老带新的作用下,这支大军爆发出来的组织度和战斗力,
依然完爆天京城内的一众贼寇。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赏罚分明!
于是很快,巨大的天京城被团团围住。
同时攻城器械和火炮,开始源源不断运送到前线。
其表现出的冲天煞气,顿时让原本就心里没底的冲军头领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惊慌失措的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打不过呀,真打不过!”
“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你觉得你现在还能逃吗?”
“要不试试投降?没准能活命。”
“醒醒!那特么是共正,你告诉我他饶过谁?!”
惊慌失措的讨论结果,便是什么也没讨论出来。
浪费时间的后果,就是遭到时间的惩罚。
第二天一早,集合全军之力,打造了五千人所用云梯的大军,
便在轰隆隆的重炮轰击后,开始了暴力攻城。
轰!轰!轰!轰!
曾经体验过鹰炮轰击的冲军,再次体验到了升级版皇家礼炮的威力。
被黑火药燃烧赋予恐怖动能的大铁球,狠狠的砸向城门和城楼。
本就只是凑数的流民炮灰,哪见过这副毁天灭地的场面。
几乎在重炮轰击的瞬间,便哗然而散。
哪怕膘肥体壮的行刑队,也止不住他们的逃散。
索性这帮贼还算聪明,早已用垒石堵死了四面城门。
没有让天京四面被轰破。
但紧跟着的云梯先登冲锋,却让他们无能为力。
明明云梯数量很少,但架不住压根没人愿意拼命。
早被养成软骨头的他们,欺软有一手,遇到硬的却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玄武师先登!!!”
北面城墙率先传来一阵狂热的呼喊,随后其他三面城墙相继失守。
前后没用去两个时辰。
随后陆陆续续上城的大军,攻入城内,挪开垒石,让天京四门彻底洞开。
骑在马上的嬴天玄眯眼看着这一切,非常淡定。
……
浩浩荡荡的大军,井然有序的进城。
随后开始有组织性的,扑杀一切胆敢反抗的敌人。
残酷的巷战没有发生,吓破了胆的冲军蜂拥涌向皇城。
在那里,有早被他们抛弃的冲王在。
他们像一群惹下大祸的熊孩子,仓皇跑回家里,寻找着家长的庇护。
于是大玄军队,一路畅通无阻的行进。
抵达了富丽堂皇的天京宫城。
终究是顾忌皇宫,先头部队停下的进击的脚步。
他们将皇宫团团围住,等待着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下达最终的命令。
“攻城!把炮全调来给朕狠狠的轰!轰塌了算朕的!”
来到这座规制与玉京皇宫一模一样的天京皇宫面前,
嬴天玄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于是摧枯拉朽的一幕再现,不堪一击的冲军被彻底击垮,宫城四门先后失陷。
“饶命啊!爷爷饶命啊!”
“投降啦!别打啦!小的再也不敢啦!”
各种求饶声此起彼伏,但早得到死命令的大军毫不手软的捅死了这些人,
并割下了他们的首级。
巨大的皇宫,再人数更巨大的大军面前,很快被完全清洗一空。
数月前才发生的血流成河一幕,再次上演。
嬴天玄顺着队伍,一路抵达了金銮殿。
这座天京皇宫的主殿,对标玉京的承天殿。
承天殿内的“俯仰无愧”匾额,乃是玄太宗嬴棣亲笔所题。
表明了他搞死自己侄儿,篡夺皇位的师出有名。
也表明了他对自己治理天下过程和结果的十足信心。
而金銮殿内的“光明正大”匾额,则出自玄太祖嬴龙手笔。
这也是玄太祖行事的风格。
哪怕是抢,也明目张胆的抢,主打一个光明正大。
可当一身戎装,身披玄甲的嬴天玄,走入这间大殿的瞬间。
却没有看那内殿顶上的牌匾,而是看向了龙陛上,瘫坐龙椅的憔悴老卒。
甘敞!
嬴天玄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个老卒模样的家伙,是什么来头。
没办法,对方看起来虽然颓废,但气场却是极强。
当嬴天玄一进入,他便用仇恨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嬴天玄。
甘敞的情况看起来有些糟糕,一副行将就木、死气沉沉的模样。
在他的身边,是诸多被将士们擒获后,五花大绑的冲军头领。
这帮肥猪一样的东西,全都惊慌失措的望着嬴天玄。
眼里有着可笑的希冀与谄媚。
唯独没有最该有的仇恨。
嬴天玄见此,笑了。
他左手扶着秀霸剑,昂首阔步的走入了金砖铺就的大殿。
沉闷的脚步声,持续回荡。
“共正,你赢了!”
甘敞猛然怒吼,像是一头垂死的猛兽。
他仇恨的目光,太过真切和刻度,让人不寒而栗。
“屁话真多,你怎么还不去死?”
嬴天玄残酷一笑,一边走路,一边拔出腰间长剑。
“我为什么要死?!该死的是你!
该死的是你这个狗皇帝!该死的是你手下为虎作伥的狗官脏将!
你们都该死!!”
甘敞咆哮中,猛然操起手边铁鞭,一衬而起,猛然从龙陛上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