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原本想补防左翼的甘敞,目眦欲裂的看着,顷刻间便溃败了的正面战线。
只觉得天塌了。
他敏锐的战场直觉告诉他,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玄军后方山坡上的秘密武器。
这种具有恐怖杀伤力的武器,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轰隆隆的喷吐处巨大的火光和磅礴的烟雾。
那极远的射距、极强的威力,
让血肉之躯组成的人流,脆得像一张纸,轻轻一碰就碎!
甘敞不需要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是什么,
他只需要知道,原本还能勉力维持的防线,已经溃了。
兵败如山倒!
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形容词。
当真正的崩溃来临后,是会引发群体性大崩盘的。
而且绝不会因为他甘敞站出来吆喝两声,就能止住的。
于是,一个特别现实的问题,摆在了这个满是复仇欲的贼王面前。
逃,还是不逃?
“我不能逃!我还有机会!只要我能逆势冲阵,斩杀共正!
我就有希望反败为胜!”
甘敞的目光从远处那些恐怖的喷火武器上,转移到嬴天玄的帅旗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战场上,斩首战术永不过时!
……
“呵,倒是有点血性。神机营排枪准备,三阵队列预备射击!”
远远注意到一波骑兵马队,开始集结冲刺向自己中军的嬴天玄淡淡一笑,
当场下令道。
命令下达,令旗挥舞间,嬴天玄藏起来的另一张底牌——神机营火枪队,
也迎来了两项时刻。
对队列行走极为熟悉的他们,很快成进开进到正前方。
并迅速在哨声手语下,变换成了三堵薄薄的一字型人墙。
迎着渐渐加速冲锋而来的甘敞剩下半个马队老营,开始点燃火绳。
镇定等待敌人上前。
“500步!”
“350步!”
“200步!”
“放!!”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火光迸溅,伴随巨大的烟雾与声响。
骑马冲锋的不少冲军,连同他们的战马一起扑到在地。
“第二队预备,100步,放!!”
砰!砰!砰!砰!砰!砰!
第一队火枪兵蹲下,第二队火枪兵开火,又是造成大量死伤。
“第三队预备,50步,放!!”
砰!砰!砰!砰!砰!砰!
如出一撤的第二队下蹲,第三队射击开始,冲锋在前排的冲军骑兵,
已没剩下多少。
……
“这又特么是什么?!”
甘敞简直有种日了狗的憋屈感,他感觉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这该死的共正属实是不讲武德到了极点。
明明已经拥有了这么大的优势,居然还搞这些不要碧莲的新花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打仗这么稳健啊……
侥幸没死在火枪下的他,愣愣的看着这些拿着黑铁杆子的奇怪兵卒。
原本想孤注一掷,拼死一战的心气儿,被这三轮恐怖的排枪,打得有点找不着北了。
而这就是排队枪毙的魅力!
作为真正的勇敢者游戏,想要完好排队枪毙战术,
就必须让兵卒的服从心超过本能的恐惧心。
同时熟练的操作火绳枪,也非常的重要。
老实说,嬴天玄也不知道自己搞出来的排队枪毙,具体效果怎么样。
毕竟这个他早就发现,这个世界压根还没有火药诞生。
酷爱炼丹的道士们,没有从丹炉里炼制出这种炼丹副产品。
自然的,也就没机会通过丝绸之路,从东方将火药传入到西方。
西方的洋人冒险家们,展开全球殖民大冒险时,也就没能拥有火器的巨大加成。
但作为挂壁,嬴天玄很清楚冷兵器与热兵器的巨大代差作用。
所以他坚定不移的发展起了枪炮和火药。
而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
“大王,撤吧!打不过的,咱们不能白白送死啊!”
停止冲势的魏岩,骑马来到沙楞住的甘敞身边。
他语气沉重的厉喝,坐下战马不断地在惊慌中打着响鼻。
显然被之前的排队枪毙吓得不轻。
事实上没有适应过枪炮声的战马,表现得确实很不堪。
相比之下,有进行过特别训练的皇家轻骑士团的战马,表现得就要好多了。
“撤?这一撤我们可就又一穷二白了。”
甘敞摇头,心疼得直抽抽。
不同于他那些同时期的其他同行,自知不敌就是风紧扯呼。
专业人士出身的他,一直走的是精兵路线。
他不但在尝试当坐寇收税,甚至在编练大军时,
还找专人给他们讲了,为什么要消灭大玄!
而这也是他能跟嬴天玄这支大军过两手的原因。
换了其他的反贼,那才是摧枯拉朽般的碾压局。
“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有我等留得有用之身,以后才有东山再起之事啊!”
魏岩苦口婆心的规劝,整个人焦急的不行。
……
就在冲军马队因为排枪的迎头痛击,而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时。
山坡上的马队,已开始调高鹰炮仰角,继续疯狂轰击冲军后方。
同时第一排火枪队,也即将完成装填,可以开始新一轮的排队枪毙了。
“大王!来不及了!走啊!”
眼见甘敞还在磨磨蹭蹭,环顾四周,
发现自家大军早已进入崩撤卖溜阶段的魏岩,气得满脸通红的大叫。
正当此时,一声天籁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投枪,放!”
话音落下,一大丛尺长的生铁短枪,被呼呼一片的抛投而来。
全覆盖性的给了站位密集,准备开始新一轮排队枪毙的火枪队一次众创。
本被火枪惊散的马队,齐齐看向这雪中送炭的源头。
却发现正是甘敞的另外两个军师卫金星和章献策。
他们手下的一千投枪营,同样扮演了奇兵的作用,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饶了出来,给了甘敞救命一击。
“哈哈哈,天不亡我甘敞!既然如此,我又岂能在这关键的时候逃跑?
老营集结!随我斩杀狗皇帝共正!”
回过神来的甘敞大笑,当即招呼身边的散骑游勇,豪迈大叫。
冲!冲!冲!
本被打灭的士气再次凝聚,义无反顾的在甘敞这位冲王的带领下,
直冲玄军中军帅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