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蛇头总算是露出来了，甘贼这就忍不住了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把朕的帅旗也立起来！”
骑在照夜玉狮子马上的嬴天玄，
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半山腰处，突然立起来的冲字大旗。
兵荒马乱，喊杀声四溢中，他嘴角挂上一抹残酷的笑意，
眼神似鹰般注视着主动暴露出的对手。
合战！
无需催促，无需指挥。
只见两支大军，非常自然的围绕着彼此的大旗，展开了最残忍的、绞肉似的厮杀。
人堆人，人挤人间，双方形成了一条，不断收割着双方士兵性命的战线。
不断有双方兵卒，惨叫着倒在枪矛刀刃下。
不断有后面的兵卒迅速补齐缺口，继续亡命厮杀。
残肢断体乱飞，鲜血碎肉溅射。
将死未死得士卒倒在地上哀嚎，更多对阵的双方兵卒杀红了眼。
冷兵器作战的残酷，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它消耗人命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热武器战争。
但就像钝刀子割肉，残忍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
由于鸡鸣山的地形优势，冲军的阵型收缩得更密集，战斗意志也很顽强。
但因为刚才被嬴英带着骑兵马队，硬凿出了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
他们的收缩整体而言是畸形的，有种左半边身子偏瘫的感觉。
但甘敞也很有经验！
他顺势放弃自己的左翼兵线，加强自己的右路，
试图通过负负得正的效果，把劣势扳回来。
坐镇中军的嬴天玄，将甘敞的意图看得非常清楚。
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
兵法云：以正合，以奇胜！
现在是两军硬碰硬的时候，任何贸贸然的变阵，都可能弄巧成拙，露出破绽。
甘敞想给他来手右鞭腿，他却不一定非得也把自己的左腿伸出去抵挡。
毕竟说到底，他嬴天玄武装的这支大军，
从装备到士气到组织度，都已于一年前初初成军时不同。
便是硬挨了这一下又怎样？
要是以为这样就能把这支大军打崩，那属实是有点想多了。
稳神徐达附体的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掀底牌的机会，一个上奇兵的机会。
毕竟他嬴天玄手里，可不止一支预备队。
果然！
甘敞的加强右翼进攻，并没有把玄军打得左半边身子偏瘫。
甚至甘敞都没能完成他调整战线，拉开身位的目的。
因为只是经过基层军官的自主式微调，玄军的左翼就硬桥硬马的抗下了压力。
与此同时，嬴天玄帅旗挥动，右翼反裹，
直接得寸进尺，照着瘸子那条伤腿就又来了两脚！
……
“大王！左翼有点顶不住。
这北边来的玄军太猛了，跟南边的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
“顶不住也要顶！左边溃了就全完了！
把半个老营拉上去，让李敢那小子带队，用马队硬凿！
他们怎么搞我们，我们就怎么搞回去！”
甘敞双目赤红的咆哮，他一双牛一样的大眼，死死的盯着远处飘摇的王旗。
他知道，共正这个暴君，此刻也一定使劲盯着他呢。
……
旌旗招摇间，隐藏在山腹处的两千骑兵马队，从慢到快的缓缓加速，
从上而下顺着山势，俯冲向玄军右翼。
他们显然不会列，密集得像一堵墙似的骑墙冲锋。
无论是兵员素质，还是南方矮脚马基础，都不允许他们玩这种操作。
所以他们选择了轻骑兵的老绝活——侧击！
但早猜到甘敞会这么应对的嬴天玄一点不慌。
完成凿击任务的皇家轻骑士团，可没有歇逼。
就等着这帮同行出来现眼呢！
于是当冲军的骑兵准备露脸时，箭雨一样的兜射劈头盖脸打来。
冲在最前方的嬴英，红衣玄甲，英姿勃发。
他带着骑兵马队，像把凿子似的，狠狠拦截住了这手攻势。
……
甘敞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心脏差点骤停。
这可是他一半的老宝贝了，真的丢不起啊！
“移镇左翼，裹回去！”
甘敞的命令下达，原本巍然不动的冲字大旗，迅速从半山腰向其左翼山脚移动。
这番动作当即让冲军战线，出现了明显的动荡和疏漏。
原本僵持住的战线，迅速逆势而上，缓缓前压。
局势瞬间变得对冲军极为不利！
……
“很好，七寸找到了。
传朕军令，让左子高把鹰炮全推出来，照着甘贼正面，用跳弹狠狠的打！”
注意到甘敞帅旗移动的嬴天玄，当即下令。
传令兵立刻顺着人肉森林般的队伍，敏捷的移动向后方的神机营。
作为预备队，装备了大量前装滑膛火绳枪和鹰炮的神机营，目前还没登场过。
而根据嬴天玄了解，这个世界的西方，也压根还没开始展开对枪炮的追逐。
换言之，
这种在嬴天玄前世，被叫做佛朗机炮的后装滑膛加农炮，
将迎来它历史性的首次登场！
……
“哈哈哈，可算轮到俺们上了！
来人，把所有鹰炮全摆上，压低炮口，用实心链弹照着冲贼正面狠狠的轰！”
长得五大三粗的神机营副将，咧嘴大笑着发布了命令。
作为预备队，他们现在的位置很好，是在预定行进到的一个小山坡阳面上。
而嬴天玄鼓捣出的鹰炮，也比原本的鹰炮气密性好许多。
所以火炮那极有说服力的正面硬解能力，
将会在这种稠密的交战下，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左子高一声令下，早等了很久的神机营炮兵战士，当即熟练的行动起来。
一门门鹰炮被调好角度，随后有条不絮的装填、点火，紧跟着开始。
滋滋滋——
轰！轰！轰！轰！
震雷般的炮击声中，被火药赋予恐怖动能的实心铁球，
在冲军正面犁出一条条无可阻挡的血路。
挨着就死，碰着就伤！
穿得五花八门的冲军兵卒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鲜血残肢乱飞。
他们原本就因为甘敞帅旗移动，而有些散架的正面兵线，
顿时迎来了土崩瓦解的溃乱。
而这就是嬴天玄朴实无华的指挥思路——
先踹瘸子的伤腿两脚，给瘸子醒醒神；
等瘸子护着自己伤腿时，狠狠一棍子把瘸子剩下那条好腿打折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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