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圣上口谕:宣大玄首辅王思涛,即刻入宫觐见。”
小太监的尖细的嗓子,在首辅府内刺耳的回荡。
“臣,遵旨。”
规矩跪在下首的王思涛,恭恭敬敬的把头一磕,站起身来,从袖口里取出两大锭金元宝,隐秘向小太监递过去。
“这位公公看着眼生,敢问可知圣上宣我入宫,所为何事?”
小春子看到这两大锭金子,眼珠子都差点直了。
好在身后阴冷的目光提醒了他,现在不是发财的时候。
他厌烦的摇摇头,趾高气昂的道:
“首辅请自重!杂家才得了圣上信重,可不敢乱来。圣上既然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身为堂堂首辅,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话一说完,怕自己把持不住的小太监,当即转身,带着人疾步离开了首辅府。
传达口谕的队伍刚刚离开大门,原本躲起来的林孙两家家主,当即从暗处走了出来。
刚才的情景,他们都已经看了个分明。所以此刻均是脸色阴沉无比。
“两位可是看出什么了?”
脸色同样阴沉无比的王思涛手抚长髯,淡淡的问道。
“狗改不了吃屎,太监没有不贪财的。如果他们不贪,要么是为了贪更多,要么就是怕银子咬手。看来皇宫有变。”
林家家主林坚冷冷的开口回道。
“而且不是小变,是大变。这传旨的不是往常的魏公公便罢了,跟在这传旨小太监身边的侍卫们,周身血腥味极重,戾气极盛,瞒不过老夫。”
孙家家主孙正臣紧跟着开口补充。
江南孙家和江南诸多的反贼们,打的交道非常多。
所以他自问对杀才们很有鉴别能力。
“看来这是要请君入瓮了。诸位以为是谁在掀桌?”
王思涛笔直站在中堂,目光眺望向皇城方向,非常镇定的问道。
“谁得利最大,谁最有可能。”
“没错,如果发生宫变,能得到最大利益的是当今皇帝陛下。
但皇帝陛下在这宫里,素来毫无根基,只是个傀儡摆设。
这段时间被关在湖心小筑,也非常老实。他没能力动手。”
林孙两位家主接话道。
“他没能力动手,不代表不会有人借他的招牌动手。
之前素来懦弱的他,与圣上直接发生冲突,便显得十分可疑。
我怀疑咱们这位陛下身后,还有高手!”
首辅王思涛将双眸微闭,又猛然睁开,断言道。
“岐王?!”x2
心有灵犀的,林孙两位家主,闻听此言后,齐齐唤出一个举足轻重的名字。
其正是当今太上皇亲弟,官居九门提督,权掌四万京营的岐王嬴高。
“可岐王是个什么德行,别人不清楚,我们难道还不清楚?
就他还发动宫变?他有这心气儿吗?”
孙家家主孙正臣,紧跟着提出了不同意见。
属实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这位岐王爷有太多更好的动手机会。
但都被他毫不留恋的一一无视。
这眼看内外交困、火烧眉毛了,却反而雄起一把,属实很难让人信服。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是鳝变的,或许咱们这位王爷,忽然开窍了也说不定。”
林家家主林坚摇摇头,反驳孙正臣道。
他眼里闪过一道隐藏的喜意,不着痕迹的瞅了王思涛这位大玄首辅一眼。
除了给太上皇嬴佶当狗,他们颍川林氏两面下注,也给岐王嬴高当狗。
所以如果真是岐王在暗戳戳搞事,那他们林家将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将来未必不能取代,如今如日中天的川河王氏!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两位请便,我要先去会会咱们这位岐王爷。”
首辅王思涛,冷冷的扫了林家家主林坚一眼,摇摇头,当先迈开步子道。
……
“妖妃的滋味儿真不错呀。”
后半夜狠狠放松了一把的嬴天玄,伸着懒腰从宽大柔软的龙床上起来。
在他身旁,还躺着三个奄奄一息的大美女。
嬴天玄凶猛的火力,当然不是太上皇嬴佶那杆老枪能比的。
所以没用多久,这三个或冷艳或清纯或甜美的妖妃,就哭爹喊娘的求饶起来。
但嬴天玄只顾自己爽,哪管那么多。
于是现在局面就成这样了。
“来人,照顾好她们三个,但别给他们好脸。
好吃好喝养着,但寸步不能离开这里。
有时间朕再来和她们切磋切磋。”
提上裤子就很硬气的嬴天玄,当即下达了命令。
随后在被服侍着洗漱后,当先离开了此处。
按照时间,朝中的诸多大臣,都应该已经收到了假的太上皇口谕。
现在他要借,已经成了死鬼的太上皇嬴佶做一个局,
把饭桶一样的岐王和三大家族一网打尽!
……
当嬴天玄有条不絮的将皇宫政变,往京都政变方向扩大时。
心里很有几分忐忑,预计了几种腹案的首辅王思涛,
也坐着轿子,急急来到了位于玉京城北面,紧邻皇宫的岐王府。
“速去通报,首辅王思涛求见岐王殿下。”
“是是是,您稍等。”
文臣之首的牌面,让接洽进行的非常顺利。
但王思涛看着东边不断升起的初日,心底却没来由一股恶寒。
今天乃是八月初八的休沐日。
文武百官不但不用朝会,甚至不用办公。
岐王府所在区域自然是达官显贵的居住地,
隐隐约约间,能看到各处府邸上空飘荡的袅袅炊烟。
原本是很祥和的一片美景,但配上远处冷冰冰关闭的北宫玄武门,及镇守在门边的御林军将士。
却透出一股异样的凛冽。
这很不对劲!
执政多年的王思涛,很清楚卫戍皇宫的御林军,是群怎样的烂货。
这股子精气神,就不是他们该有的。
“首辅大人,我家王爷已经起来,如今正在大厅等您,请这边走。”
正当此时,迈着急匆匆脚步的管事,点头哈腰的迎向王思涛,谄媚笑着拱手引路。
被打断思路的王思涛有些不悦,但眉头一皱,他还是当先迈开脚步,走进了岐王府。
岐王府占地面积极大,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但王思涛无心看风景,走了小半个时辰后,
终于在富丽堂皇的大堂内,见到了正打着哈欠的岐王嬴高。
见王思涛进来,岐王有些不耐烦的看了这老小子一眼。
昨晚他宿醉,玩得有点晚,本来没这么快起床。
但架不住王思涛一副急着投胎的死催模样,让他不得不给面子。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正想问这老头要干嘛。
却突然听到王思涛这位首辅,冷冷的喝问:
“王爷可是要造反?”
噗!
岐王一口茶全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