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镇南城东南方静静坐落着一个名叫南安的小镇。
“将军,刚刚收到一封来自镇南城的紧急密令。”
一名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将军府,双手呈上了那份承载着未知消息的圣旨。
齐镇远接过后,细细阅读,那一刻,他的面容凝固,仿佛时间在他周围静止。
“镇南城的密令?赵蒹葭此举何意?莫非是寻求我们的援助?”
一名身披铁甲的将领望着齐镇远,眉宇间尽是困惑。
齐镇远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密令递给对方,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你看看便知。”
“赵蒹葭在镇南城独自击溃了大齐的猛烈攻势?这怎可能?”
陆敬尧阅毕圣旨,与齐镇远一般,满是难以置信。
“钱文斌,我们需审慎考虑,是继续作壁上观,还是主动出击。”
齐镇远叹息一声,心中明白,如今的大梁,正如风雨中的飘摇小舟。
各方势力纷至沓来,乱世之中,群魔乱舞。
如若听之任之,大梁恐难逃被大齐铁蹄践踏的命运。
“历来未有女子挂帅的先例,我对这位赵蒹葭本就无甚好感。”
钱文斌皱眉,立场明确。
齐镇远转而询问一旁沉思的文士:“锦城,你的意见如何?”
魏锦城凝视着齐镇远,缓缓言道:“兄长,若您甘愿于混沌中度日,闭目塞听,那么大梁的未来只能是一片灰暗。在我看来,若维持现状,我们只会一步步走向衰亡。”
“二将军的意思是,向镇南城那位‘将军’效忠,便能扭转大梁的危局?”
钱文斌言辞中尽是嘲讽。
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岂能成为拯救苍生的英雄?
魏锦城目光坚定,直抒胸臆。
“兄长,至少我从那位将军身上看到了守土卫国的无畏与勇气。唯有这样的勇者,才能引领大梁走出当前困境,对抗疯狂侵袭的大齐。
况且,她乃名正言顺的大梁将领,身份无可挑剔。
仅凭一女子力保镇南不失,逼退大齐雄师,我认为向她效忠,是明智且充满希望之举。”
钱文斌径直行礼,心意已决,他无意效忠任何一位“女将军”。
“兄长,两害相权取其轻。若您真心为大梁的复兴考虑,效忠她更为稳妥。”
魏锦城同样施礼,他不分性别,只求能拯救大梁于水火。
“二将军,难道是家中的妇人让你变得如此胆怯了吗?”
钱文斌冷言冷语,揭开旧疤,意图激怒魏锦城。
“钱文斌,你找死不成?”魏锦城怒极,拔出腰间长剑,眸中燃烧着怒火。
“住手,一切休矣。”齐镇远怒喝声中,二人慌忙躬身行礼。
“锦城,替我拟一封回函,言明我愿倾力相助,出兵相援。但需知南安镇军士正值休整,短期内难以即刻奔赴镇南城。
且我军饷已拖欠数月,望城中能速解银两之急,若实在拮据,粮草亦可充作替代。”
语毕,齐镇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容,目光转向身旁的兄弟。
“兄长,此举究竟是有意刁难赵蒹葭,抑或是对他的一番试炼?镇南城被围日久,恐早已自顾不暇,何谈援我银钱粮草?”
魏锦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对兄长的意图愈发迷惑。
“既是试炼,亦是挑战,非凡成就者,必能人所不能。
眼下的大梁江山,其困厄非镇南城所能比拟。
若赵蒹葭能解此燃眉之急,我自无话可说;反之,若连此等小事尚且无能为力,又何谈稳固社稷,北伐收复失地?”
齐镇远冷笑道,心中暗道:赵蒹葭,机缘已至,且看你能否把握。
“遵命,即刻办理。”
魏锦城应声,转身欲行。
转瞬间,一名使者如离弦之箭,自南安镇疾驰而出,目标直指镇南城,带去了那份承载重望的书信。
不同于南安镇的齐镇远,赵蒹葭发出的其他求救信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尤其是北广镇的蒋科,闻风而动,听闻镇南城存粮充足,便纠集五万兵马,磨刀霍霍,意欲征讨赵蒹葭。
"将军,刚收到南安镇齐镇远的来信。"
宋清然趋步至赵蒹葭面前,恭敬地呈上信函。
"齐镇远真是胆大妄为!"
"将军何故如此动怒?"
宋清然不禁一颤,不明就里,对方怎会陡生怒气。
"你自己看吧。他言辞间虽表示愿效忠于我,却借口南安镇兵马正休整,不便调遣;
更甚者,向我索要军饷,若无银两,以粮食替代亦可接受。这哪里是效忠,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蒹葭怒火中烧,心知肚明,大梁之乱,非外患隋、齐,实乃内部那些嚣张跋扈的将领所致。
现今大梁四分五裂,各镇自立门户,皇城里那位帝王昏聩无能,宰相独揽大权,操纵朝纲。这世道,还有转机可言吗?
宋清然也是一声叹息,大梁的困境非一日之寒,自先皇起便是如此。
这是沉疴痼疾,非一二人之力所能扭转。
"容我思虑一番,你先退下吧。"
"遵命。"
目送宋清然退出营帐,赵蒹葭亦是感慨万千。
步入练兵场,她再度取来白绢,提笔挥洒。
木箱轻启,赵蒹葭那承载着沉重心思的信笺,宛如柳絮般轻盈地落在了陈枫掌心。
"神明在上,蒹葭谨遵神明之策,依兵推指引而行。
然而,镇南城周遭四镇,将军们或是沉寂无声,或是狮子大开口,索求金银无数,更有甚者,提出以粮抵债之策。
镇南之地,粮草自给已显拮据,何谈额外馈赠?
恳请神明赐我良策,蒹葭诚惶诚恐,无所适从。难道我大梁基业,终将葬送于那些傲慢武夫之手乎?"
字句间,似乎还能听见笔尖颤抖的啜泣,透露出书写者无尽的忧虑与无奈。
览毕书信,陈枫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大梁之疾,非一日之寒,帝国倾颓,总是伴随着内外交困。
外有贼寇窥伺,内则兵祸不断,历朝历代,不乏其例。
而今,这千钧重担,既压在赵蒹葭肩头,也悄然落在了他的心头。
破局之路,唯有二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