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家铎未及归家,便听闻叛军被粮食收买的惊人消息。
得知自己仅值二十袋面粉与二十斤牛肉的价码,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末日即将来临。
如今在镇南城,一粒粮食足以换取一条鲜活的生命,更何况是这般丰厚的条件。世事如棋,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一夜,星辰似乎也预示着不凡,张庆在智取罗永堂等权贵后,率雄师如猛虎下山,横扫其奢华府邸,满载粮食与佳酿而归,仿佛是为黎明百姓夺取了天上珍馐。
赵蒹葭毅然决然,于将军府前燃起熊熊灶火,巨锅中粥香四溢,她意在先解民众燃眉之急,无论世界如何动荡,总要给人一线生机。
而陈家铎,怀揣着惊惶与狡黠,手持肥硕的肉块贿赂城门守卫,在月黑风高中疾驰而出,终得逃离镇南城的桎梏。
“禀报王爷,有客求见。”
“宣。”
未几,陈家铎已被引至孙珏面前,他急忙躬身行礼,眼神中闪烁着讨好的光芒:“微臣陈家铎,参见王爷。”
孙珏却对陈家铎视若无睹,只专注于擦拭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刀。
“王爷,事态紧急,变故已生。”
陈家铎连忙一五一十地将镇南城的变故和盘托出。
“现下,正是乘胜追击之时,请王爷速做决断,发兵攻打!”
孙珏不悦,冷冷言道:“本王自有谋略,勿需尔等多言,退下吧。”
待陈家铎退出殿外,将军孙科走近孙珏身旁,恭敬问道:“殿下,我军何时挥师攻城?”
孙珏目光深邃,似已将未来算计于胸:“再容他们几日苟延残喘,待我方火炮齐备,一举拿下镇南,方显我军威不可挡。”
……
陈枫一路疾驰,最终踏足了传说中的玄江湖边。
望着眼前的光景,他不由得怔了一怔。
几座破败不堪、勉强运转的风车立于岸边,水草茂盛得快赶上他的身高,部分湖面更是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绿意。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耳听为虚,眼见更虚”?
这湖,竟是罗光头口中的“饮用级水质”?
这牛皮未免吹得震天响,居然还有人慕名而来,就为了看这番“美景”?
难不成他们是想品尝湖里的水藻大餐?
“陈小弟,你瞧好了,这湖水干净得很,随便你怎么用都取之不尽!”
罗光头满脸自豪,滔滔不绝地向陈枫介绍起来。
“呵呵,确实‘不凡’。”
陈枫嘴角一勾,心底暗自嘀咕,你这自信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水质,和老家公园里那个小湖也没差多少嘛。
“来吧,兄弟,让我们尽情畅游,感受生命的真谛!”
说罢,罗光头便迫不及待地准备脱衣下水。
“等等,你干啥呢?”
陈枫猛地按住罗光头的手,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游泳啊,脱衣服下水嘛。”
罗光头一脸错愕,不明所以地看着制止自己的陈枫。
“你等等,我先离你这个疯子远点。”
话音未落,陈枫已大步流星地闪到一边。
“乡下来的娃儿就是害羞,大自然,我来拥抱你了!”
罗光头则像超人一般,嗖的一声跃入湖中,溅起一片水花。
陈枫转而走向船只租赁处,租了一艘小船,直往湖心划去。
他可不想让赵蒹葭喝这里的水,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此刻,他算是见识了什么是“碧波荡漾”,不过这“碧波”是绿藻的颜色。
古诗描绘的是岸边柳影轻摇,映照水面,春意融融的画面,而这里却是一片绿藻繁茂,将湖水染得碧绿。
小船破开绿波,仿佛在绿色的草原上航行,竟也别有一番意境。
随着船身深入,湖水渐渐清澈起来,直至透明可见湖底。
他掬起一捧水,闻了闻,并无异味。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他悄悄打开了木箱。
“我要行动了,这次水量大,准备好宽敞的池子接应。”
想了想,他又添上一句:“最好能供一万人饮用的那种,我要搬江填海了。”
纸条投放完毕,他静待赵蒹葭的回应。
……
赵蒹葭展开陈枫留下的字条,霎时之间,她的世界仿佛凝固了。
撼动江河,填平大海——这岂是凡人之力所能及?
她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神明之能,当真如此通天彻地!
没有片刻犹豫,她即刻召见了智囊宋清然,共商对策。
“将军,如今将军府外的护城河已枯竭,若能引水注入,一来可加固府邸防御,二来亦解百姓饮水之困。”
宋清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胸有成竹地道出了计策。
“限你半时辰内,清理护城河以待蓄水。”
“谨遵吩咐。”
言罢,赵家军迅速行动,着手清理护城河,而闻讯的百姓也纷纷自发加入,共襄盛举。
“尊贵的神明,一切就绪,愿您赐下甘露。”
赵蒹葭将木箱置于桌案之上,虔诚地俯身跪拜。
目睹女将军的敬仰之情,赵家军与民众无不动容,纷纷跪地,共同向天祈雨。
与此同时,陈枫得讯,将木箱轻轻置于湖心,心念微动,木箱竟如有灵性,缓缓吸吮湖水。
水面旋即泛起细微漩涡,湖水仿佛受到召唤,连同其中遨游的鳟鱼,一股脑儿涌入木箱之中,消失无踪。
“轰隆”一声响,正当赵蒹葭沉浸在祈祷之时,木箱猛然震颤,紧接着,一股粗犷的水柱冲天而起,宛若巨鲸喷薄,横跨数丈,定格于蔚蓝天际。
“神明显圣,佑我大梁!”
赵蒹葭再度叩首,高声呼唤。
“神明显圣,佑我大梁!”
口号回荡,民众与士兵齐声应和,震撼心灵的信仰之声不绝于耳。
只见清澈剔透的水帘携带着一条条肥美的鳟鱼自天而降,落入护城河中。
那水势汹涌,其速胜过机泵,宽阔的护城河顷刻间水位飙升,波光粼粼,见证着这场奇迹。
……
陈枫凝视着眼前那小小的漩涡,感受着从中透出的一丝微妙震颤。
这神秘的自然造物,竟能承载如许之多,万千碧波,它是如何轻松驾驭的呢?
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猛然侵袭,这是他在往日传送物资时未曾遭遇的体验。
尽管如此,他牙关紧咬,坚毅不屈。这样的机缘难遇难求,他不能日复一日地沉浸于湖中,虚度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