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动静?"
将军府外,聚集了众多民众,皆是希望能在次日清晨抢先取水的百姓。
"镇南城府尹行事,闲杂人等速速闪避!"
镇南城府尹的士卒粗鲁地推开人群,稍有迟疑者,即遭利刃威胁。
百姓本想抗争,但面对暴力的镇压,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号,四散逃窜。
"敌军来袭,急促钟声,警告全城!"
将军府守卫目睹此景,连忙敲响了府上悬挂的巨钟,警报声震天响彻,划破夜空的宁静。
暮鼓沉吟,音响缭绕,余音袅袅,远达十里之遥。
赵蒹葭正沉浸在片刻的宁静中,忽闻钟声如惊雷,猛然自榻上腾跃而起。
不及多思,手已探向壁挂的寒光宝剑,衣物匆匆披身,便是一阵风般夺门而出。
“将军。”
宋清然恭敬行礼,眉眼间尽是忧虑。
“即刻传令,召张庆前来见我。”
话语未落,只见张庆身披铁甲,英姿勃发,已立于面前。
“张庆,钟声为何而鸣?”
赵蒹葭凝视远方,耳畔纷乱呼号,眉头紧锁,满是忧虑。
“镇南城府尹突现异动,领兵驱赶府外民众,其心昭然若揭,恐不利于将军。”
张庆面带冷笑,直言城外之变。
“终于按捺不住了吗?随我前往城墙,另遣人至粮仓,速取存粮。”
“谨遵将军令。”
转瞬之间,赵蒹葭与张庆已立于府邸高墙,俯瞰下万马齐喑,灯火通明,剑拔弩张。
“府尹何在?”
赵蒹葭一声厉喝,然空旷回响,无人回应。
少顷,罗永堂纵马而出,身旁伴随着陈家铎与府尹亲卫五名校尉,以及一干官差,气势汹汹。
“罗永堂在此。”
罗永堂勒马高墙之下,面露狡黠笑意,直视赵蒹葭。
“罗永堂,见我将军不速速下马,是何居心?”
张庆怒斥,直指罗永堂狂妄无礼。
罗永堂默然,巍然不动,神色莫测。
“深夜引兵至此,意欲何为,罗永堂?”
赵蒹葭挥手制止,声音低沉而有力。
“非他,仅欲除去将军身旁宵小,望将军速开城门,让我们清除此贼,还镇南城安宁。”
罗永堂长枪直指张庆,目光凌厉,字字珠玑。
其时,城防军大部皆守,一旦张庆失势,赵蒹葭孤立无援,只能任其摆布。
“罗永堂,此刻收手,吾可视你为失心之疯,既往不咎;否则,叛逆之名,难逃其咎。”
赵蒹葭心下雪亮,此乃篡权夺位之计。
“将军若仍固执己见,作为镇南城府尹,我将不得不兴师问罪,重塑城中秩序。”
罗永堂言毕,身后校尉群情激昂,齐声高呼。
“诛张庆,还镇南城朗朗乾坤!”
万马齐鸣,战意冲天,一时间杀伐之声不绝于耳。
“将军,请速离城墙,此地危险。”
张庆抽出腰间青锋,眼神如冰。
“赵家军何在?”
赵蒹葭巍然不退,反以更高的声音呼唤。
“在!”
近千赵家军战士同声应答,声震四野,气势磅礴,竟不输敌方万人之师。
“斩罗永堂、陈家铎者,赏面粉二十袋,鲜肉二十斤!”
“遵命,将军!”
“全军戒备,斩首罗永堂、陈家铎!”
闻听奖赏,禁军们眸中闪过一丝光彩,那不仅是奖励,更是生存的希望。
霎时间,众人纷纷取出陈枫所购强弩,密密麻麻的红点骤然浮现,凝聚于罗永堂、陈家铎及其亲卫之上。
“这是何物?”
罗永堂望着自身及四周泛起的红光,一时愕然。
张庆冷哼,无知乡野之人,你的末日已至。
“放箭!”
刹那间,千弩并发,宛如蜂群破空,直扑城下敌群。
“噗嗤——”
罗永堂尚未回神,已被利矢穿身,宛若刺猬,座下战马亦未能幸免。
一旁,陈家铎脑中灵光乍现,仿佛黑暗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兆,他身手矫健,从飞驰的马背上一跃落地,这不经意的动作却意外成了他命运的转折点——尽管一支毒箭不偏不倚击中了他的臂膀,鲜血如泉水般喷薄,染红了衣襟。
镇南城府尹的五名骁勇校尉,在密集的箭雨中,瞬间三人命陨黄泉,剩下的两位也重伤垂危,箭矢深深扎进他们的血肉之中。
周遭的差役惊慌失措,哭嚎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看,是我射中的!”
“胡说,那明明是我的箭矢,功绩理应归我!”
“都闪开,这显然是我的手笔,那些粮食自然是我的囊中之物!”
“全是我的,一个铜板也不能分出去!”
城头之上,赵家军双目充血,部下们争功夺誉,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全然不顾四周虎视眈眈的敌军。
叛军目睹此景,个个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陈家铎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痛得龇牙咧嘴:“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弩炮?据说所有武器都已用于抵御外敌啊!”
心中疑惑如迷雾,不明白为何禁军军械库早已空空如也,敌人却武装到牙齿。
“现在争论这些无济于事,关键是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副将安庆满脸血痕,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箭已上弦,不可不发。传令全军,今日必取将军府!”
陈家铎闻言,瞠目结舌,但前有狼后有虎,只能破釜沉舟。
“哎呀,快扶我下去治疗,痛死我也!”
在旁人的搀扶下,陈家铎踉跄离开,其他将领则强忍剧痛,毅然指挥士兵冲锋陷阵。
刹那间,箭矢如密雨般倾盆而下,直逼将军府;同时,一群肌肉虬结的大汉,手持硕大的攻城锤,如同怒涛一般涌向府邸大门。
“将军小心!”
张庆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替赵蒹葭挡下了如织的箭雨。
“走开。”
赵蒹葭却推开张庆,坚定地走向城墙边缘,她高声宣布:“逆贼罗永堂已伏诛,其余人等若愿缴械投降,本将军既往不咎,并将重赏!”
话音刚落,攻势正猛的叛军愣住了,彼此交换着疑惑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副将安庆。
“别信她的蛊惑之词,这是大逆不道,她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至于赏赐,金银财宝有何用?活命才是头等大事。”
安庆的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想在这乱世全身而退?
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