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珏怒而步出营帐,那爆炸声愈发清晰。
未几,一小兵策马急报。
“禀告王爷,城北遭敌突袭,马队受惊,赵家军由城内突袭而出,罗言将军追击时,不幸遭遇其炸药攻击,英勇牺牲。”
孙珏难以置信:“罗言?他……他死了?”
罗言乃其亲信爱将,一手栽培至高位,竟陨落至此?
怎会可能!他可是大齐的摔跤壮士,去年赛场无人能敌。
短暂失神后,孙珏勃然大怒:“速调援军,前往城北!”
“我倒要看看,是赵家军玩的把戏,还是隋国之辈活得不耐烦,胆敢伤害我的将士!”
转身回营,他披甲执剑,誓师北上抗敌。不料,又一满脸血迹的小兵踉跄入内。
“将军,城南营地遇袭,帐篷被火吞噬,马匹惊散,敌人箭矢威力惊人,射程匪夷所思……”
“几位副将刚出营便遭暗箭身亡!”
孙珏扼住小兵衣领,拔刀欲斩,却被连雍拦下。
“将军,请息怒,多一人即多一分力量,勿再错杀无辜!”
孙珏猛然推开连雍,怒骂:“你这汉人之犬,也敢干预本王之事?滚……”
连雍身形踉跄,险些撞上架上利刃,幸得小兵相救,方免于难。他面色阴沉,默默低头。
待士兵退下,孙珏发令:“全军整备,南北城同时支援!”
“遵命,将军!”
主力大军十五万,分驻西南北三门,各五万。
以五万对两万,理应稳操胜券,怎会有此变故?
孙珏率大军浩荡而出,誓要力挽狂澜。
镇南城巍峨,城墙之上,赵蒹葭目光穿越云烟,锁定着大齐铁骑的浩瀚行伍。
游击战的序曲悄然奏响。
张庆、宋清然与连余生,还有武狄,各自率领三千精兵,披挂上阵,铠甲闪耀,在肩上负着鞭炮与炸药,悄无声息地潜向南北两侧的蛮族营地。
月黑风高,夜半子时,正是人世最为沉寂,梦境最为深邃之际。
赵蒹葭立于城楼之巅,凝视着远方大齐军队营帐的轮廓。
南北营地的马厩轰鸣,不过是场声东击西,诱敌深入的精彩剧目。
而真正的主角,自始至终,乃是孙珏麾下那十五万铁血之师。
此刻,一阵夜风轻拂,一张白纸悄然自木箱中滑落。赵蒹葭拾起,字迹映入眼帘,令她的双眸猛地一缩——她将在虚龄二十一岁,即今年,陨落于镇南城破之时?
而城池陷落的背后,竟是三国联手的阴谋?
楚、隋两国,素来为仇雠,为了一同鲸吞大梁,竟置宿怨于不顾,携手并进,甚至与恶名昭彰的大齐兵马共谋。
年复一年,寒冬来临,大齐铁蹄借着草原皑皑白雪,肆意骚扰邻国边境,楚、隋两国深受其苦,却未能如大梁一般,重兵戍边。
两国边疆之地,几近空城,任由大齐兵马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仇恨深深,却因贪念大梁而冰释前嫌,联手一搏。既然天机已露,她赵蒹葭绝不会让这等阴谋轻易得逞。
就在这时,城南与城东交汇处,一声震天响动,如同苍穹之下轰鸣的闷雷,惊心动魄。
赵蒹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又一步棋,落定了。”
不错,南北的虚张声势,皆是为引诱孙珏离开营帐的迷雾。
只要他前往增援南北驻军,沿途预设的炸药,便是致命的伏笔。
或许,能将孙珏直接送上九霄;抑或,将主力军团化为灰烬。
孙珏是否身先士卒,一切皆看天意。
若他当真冲锋在前,结局早已注定——死亡的阴影,将是他唯一的归宿。
轰……轰轰……
阵阵惊雷般的巨响,犹如天际战鼓,轰破了南北城门间夜的寂静。
那爆炸的光华,恍若妖花骤绽,刹那间撕裂浓厚的黑暗,映亮了交织着惊惧与希冀的面容海洋。
“将军,成了!”
陈振的嗓音在轰鸣中颤抖,激动夹杂着不敢置信,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埋设的炸药终于显现神威,我们的汗水没有白流!”
“此番连环爆破,足以带走数百生命的火光,不,或许是上千,乃至上万!”
薛怀远紧握拳头,面上泪光与笑容交织,仿佛久旱大地迎来甘露,重燃生存的火焰。
陈振脸庞挂着泪痕,却是笑中含泪,“我们有了生的可能,不再为笼中鸟兽,这片天地,依然属于敢于梦想的我们!”
赵蒹葭心潮同样澎湃,指尖轻触纸笔,疾书回函,字句间跃动着激昂与决绝。
“今夜,我们将如幽灵般游击,首攻南北城门,引诱孙珏出兵。炸药已铺于其必经之路,剩下唯有时辰的流转。而那位大齐太子的胞弟,手握三十万雄师的小王爷,其命途又将如何续写?”
陈枫回复敏捷,字里行间尽是赞叹。
“妙策天成,谁人能料!此刻,他是否已化作烟尘?”
赵蒹葭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答道:“我信,他已亲尝我等力量的代价!”
然而,命运善弄人。
孙珏虽未全身而退,亦未完全陨落。
他的战马,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代价却是他双腿的自由。
曾不可一世的将星,今仅能在轮椅上,成为无力挽狂澜的残影。
主将重伤,大齐军似受伤猛兽,士卒在突袭的爆破中陨落,余者或因马惊失控,逃亡至草原深处,纪律分崩离析。
恰此时,张庆、武狄率三千铁骑,如潜龙出渊,伏击转瞬化为雷霆攻势。
“杀!为大梁荣耀,铲除侵略者!”
张庆的怒吼穿夜而过,激发每颗战士的心魂。
赵家军气势如虹,重甲陌刀的前锋如锋刃破冰,后继的诸葛弩队箭雨如注,精准的弓箭手编织起密不透风的火力网,即便是最后的新兵,也为战局添上完美句号。
三千兵力,展现出两万大军的凛冽雄姿。
赵蒹葭立于城墙,静观战事每一细节,心中涌动的预感愈发强烈——胜券在握,那是一种令人心悦诚服的胜利。
夜色渐深,直至凌晨三时,游击之战的烽烟仍未消散。
陈枫心挂战果,却不敢轻易阖目,深知此战非胜即负,更承载着赵家军及国家未来士气和信念的重量。
一旦告捷,尤其如此酣畅淋漓,必将士兵的士气推向顶峰,未来的游击战,不再是求生的挣扎,而是满怀信念与游刃有余的战术展现。此胜,是通向光明未来的坚实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