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母名叫张梅,现在是三十多岁将近四十,由于经常做家务,扎的是个利索的马尾,鬓角的发丝垂下来,挂在耳后,眼角皱纹若隐若现,说起来并不算是上了中年。
无论是打扮,穿搭,都和记忆里一样,还有看着任远每天都一样的笑容。
任远并不是一个令人安心的孩子,从小到大属于是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在别人面前提起任远,张梅总是一脸骄傲,打趣地自夸着任远。
回到现在,张梅好好站在面前,任远呆在那里,这是必然的,可是任远莫名觉得眼角发痛。
“你大了,我不好说什么,今天通知书下来了,怎么样啊,被第几志愿录取了?”
“我希望是第一志愿,哈哈,妈妈也相信你一定会是第一志愿。”
“如果真的是东南大学,你去那边后可要好好学习,大学里多学学社交,多看看身边人……”
张梅唠叨着,手中的活却一下都没停下,麻利的盛着饭,收拾着厨台。
说了这么久,任远也没说话,余光中似乎一直站在那里,呆住了,张梅疑惑,双手擦了擦围裙抬头。
“怎么了?”
抬头一眼看到任远,双眼并没有露出流泪的样子,可是张梅却一眼就明白任远的表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了阿远,你……”
夕阳洒进来,透过窗户,透过门框,树影打在任远脸上,照在张梅脸上的是阳光。
不等张梅说完什么,任远扑上来,抱住张梅。
任远现在真的长高了,要比张梅高大很多,明明这么高,却像是扑进了张梅的怀里。
这样的反应是让张梅意外的,任远不是一个擅长表达的人,他对待父母的感情往往很含蓄。
张梅无奈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任远的头,一只手拍了拍任远的背,似乎任远并未成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妈,我没事。”
伴随着母亲的手心传来的温暖,任远眼泪终于落下来,他放声大哭,似乎是遗憾之余的庆幸,似乎是重逢的激动。
任远自认为这是庆幸的眼泪,能够再次见到父母,这样的运气,任远想都不敢想。
庆幸之余便是只有后悔,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浮现出来的是母亲紧闭双眼带着遗憾走的样子,任远完全无法原谅自己,现在怀里抱着的是实体,是母亲,任谁都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不过哭泣中带着的这份感情,张梅觉得有些奇怪。
自己这个儿子她是了解的,眼下她第一时间便是觉得任远这是受委屈了,毕竟任远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小远啊,别哭,啊,告诉妈妈怎么了,是不是考差了,那些志愿妈妈都看了,哪怕是最后一个志愿也是不错的。”
“就算是没考好,咱落榜了,有我和你爸当后盾,你放心吧,你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什么事给你担不了啊。”
“爹妈,永远都是你唯一的不会改变的牢固后盾。”
张梅这时候也猜不到任远这是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安慰着,手中的动作也没停下,希望一下又一下的抚摸能够稳住任远的情绪。
此时任父刚好回来,看见这副场景,眼镜差点没被惊掉。
“小远,是不是考差了,告诉爸爸妈妈,什么样的结果我们都能接受的。”
任父开口,任远的父亲,任衫,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一个知识分子。
听到父亲的声音,哭声止住,转头看到了父亲。
“爸爸……”
面对任父,任远没多说什么,只是喊了一句爸爸。
没有继续熏陶,任远擦干了眼泪,直接掏出通知书,东南大学,第一志愿。
张梅和任衫一愣,随后笑了出来。
“你小子,这不是考的挺好的,哭什么哭。”
“不是这事,那是怎么了小远。”
张梅和任衫的反应截然不同,任远摇了摇头。
“没,就是第一志愿录取了,很开心,自己没有辜负爸和妈对我的期望,真的很开心。”
任远说着,还带着哽咽的哭腔,断断续续的,笑了出来,张梅一直绷着的情绪总算松懈下来。
“那你刚刚哭的那么大声,吓死我了。”
“那没什么事,先吃饭吧,我可是专门做了你最爱吃的鱼香肉丝和可乐鸡翅,该吃就吃啊。”
说着,张梅又来了干劲,起身说着。
“这么高兴,我再去弄几个菜。”
“诶诶妈,不用啦。”
夕阳略过,月影下的家家户户尽是温馨。
吃过饭,任远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当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如同泉水涌来的是回忆。
曾经的自己,在这个时候得知被第一志愿录取,高兴之余也有担忧。
那个时候,全国都在进行全面小康,任家虽然也跟着吃了点福,可是用处不大。
那时候大学越好,学费反而会高一些,任远不想让家里多劳累,背着父母偷偷去打零工赚点学费,多少分担一些压力。
可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闲的时候,或许只有大学这几年的寒暑假,毕业后立马投入实习,工作,各种各样的事中,陪着父母的时间少之又少。
人一生中似乎都在追求身外之物,追求一个好的大学,一个好的工作,而忽视了身边最重要的人。
反正只要自己好好走那些知道的路,以后的事业自然会成,那也不必浪费这些时间赚那些与时间不成正比的金钱了。
任远这么想着,决定下来。
这个暑假,他要好好的,待在家里,陪着父母。
于是乎,第二天,任远早早起床收拾屋子,收拾完屋子跑去菜市场买了些菜,给任衫做了早餐。
任远收拾了自己家里的卫生,各种地方,早张梅一步收拾了厨房,卫生间。
收拾完做完菜吃过饭,拿出自己的小金库,拉着张梅去公园走走,去街上逛街,称张梅天天干农活,都忘记收拾打扮自己了。
“孩他爸,小远…是不是…被调包了。”
几天来,任远又干家务又做饭,还带着父母出去转悠,张梅觉得实在是有些反常。
“不知道,但是,真的挺反常。”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任远,懵逼的交流着:几分钟前任远把他们两个摁在沙发上看电视自己去做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