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西城门外,多铎王子率领数万铁骑,静静矗立着。
他脸色铁青,旁边的主张进攻,被拦截在外的蛮族副将则是一脸的丧眉耷眼,不敢抬头去看多铎王子。
这一次,他带领一万骑兵,已有一千人折损在了通道口。
另外四千人入关,生死不明,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终于,他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半跪请罪:“多铎王子,此次是末将鲁莽行事,请王子责罚!”
多铎王子正欲说话,却见秦阳城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中走出了一人。
那人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自己这一方跑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那人跑得近了,众人才发现,他的装束属于蛮族,蛮族副将认出了他:“小个儿?”
他回过头禀报:“多铎王子,他是我手下的一个兵。”
多铎王子听后,皱起眉头,他们都想不通,这士兵为什么会从秦阳城内出来?难道秦阳城被从里面攻破了?
直到小个子走到了近前,他们发现小个子手里提着的是个人头,且这人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
他来到阵前,先是行跪拜之礼,随后把人头提起来,兴奋道:“多铎王子,你看,我杀了奇台城守将,冯玉!”
小个子想到以后就要成为千户了,内心难以抑制地激动。
听到他这么说,多铎王子以及他周围的几名将领惊异的同时,都面露欣喜。
奇台城可是更在秦阳城一百公里外,连奇台城将领的人头拿到手了,那岂不是代表着秦阳城已经沦陷了?
不然奇台城的守将为何来此?定然是前来支援的,可入关后的蛮族勇士如天神下凡,将大宣士卒打得溃不成军。
有不少人都这么想,但转而一想,为何城内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就连城墙上的盛家军都没有动。
蛮族副将马上催促道:“快说,关内战况如何?”
小个子则是把入关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众人听到蛮族勇士是如何勇猛冲击,击杀冯家军的时候,都兴奋不已,觉得蛮族勇士有望从内部攻破秦阳城,双方成掎角之势,东西夹击,定能大破秦阳城。
可很快,小个子就讲到了秦阳城很快出兵,灭掉了所有的蛮族士兵,并且,还上演了一出车轮战,小个子也正是通过车轮战击杀了冯玉。
听到这里,蛮族将领们都沉默了。
入关的蛮族士兵全军覆没了,四千精锐就这么没了,再加上死在通道口的一千人。
一共五千兵马就这么没了。
多铎王子脸色变得越发地难看了,第一次攻城的时候,他损失了五千人,后来命那日苏攻城,损失了五千,现在又是五千兵马。
短短不到一个月,一万五千兵马就这么折在了秦阳城。
他看了一眼秦阳城紧闭的城门以及通道口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紧皱着眉头:“撤退。”
说完,他带着蛮族大军转身离开了秦阳城城门口。
这一次的攻城计划再度以失败告终,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此时,赵挺的两千兵马终于追上了赵挺,他们原地修整了片刻后,就接到了斥候的来报,这才知道奇台城的士兵以及蛮族士兵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赵挺一阵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跑得快,恐怕他也就成为刀下亡魂了。
庶长英发也不禁发出感叹:“多亏侯爷早有对策,咱们才能躲过一难。”
“侯爷,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这一问,倒是给赵挺问蒙了,刚才只顾着逃命,都没有想该去哪里了。
“眼下,秦阳城是真的不能再回了,那盛海棠是个狠角色,说不定正找我们呢。”
敢放蛮族入关,还能借刀杀人之后,再解决掉蛮族,绝对不是自己斗得过的。
他有这个自知之明。
“拿出地图。”
“是。”
英发从一旁的行李中拿出一幅画在布上的地图,平整地铺开在地上。
赵挺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就去这里。”
几人探头看去,他指的地方,赫然就是奇台城。
“既然,奇台城的守将冯玉已经死了,咱们就可以暂时入主奇台城,我再向皇兄讨个封赏,那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英发听后连连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此时奇台城怕是还不知晓冯玉阵亡的消息,咱们先进去稳定军心。”
一行人做出了决定后,很快就又上马,继续赶路。
秦阳城,东城门大开着,城外的大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尸体,鲜血浸染了土地。
残阳如血,映照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散发着诡异而凄惨的光芒。
黄沙漫天飞舞,模糊了视线,却掩盖不住那遍地的尸骸。
盔甲残破,刀剑折断,与凌乱的旌旗一同散落其间。死去的士兵们有的瞪大双眼,眼神里有惊恐、又不甘;不少士兵的肢体不全,伤口狰狞,触目惊心。
城门口堆积着如山的尸体,血水顺着青石台阶流淌而下,在干涸的沟壑中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周围的草丛被鲜血染红,草丛中不时有乌鸦飞起,它们的叫声在这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厉。
“将军!此战共消灭蛮子三千九百五十九人,缴获活着的马匹一千六百八十匹。”
“缴获刀枪八千六百多件……”
王副将半跪抱拳禀报着,“此外,还有奇台城士兵全部战死……”
“嗯。”
盛海棠听后,无悲无喜。
对于当面报仇一事,她内心固然舒爽,可这种征伐之下,还是死了太多无辜的兵士。
只是,身处乱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就像这次一样,如果他不借刀杀人,就要面对两方加夹击。
到时候,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盛家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