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戒备地停下了脚步,他们从双方的装束上,都判断出对面与自己一样是一名斥候。
任务与自己都是探查对面的情况。
蛮族士兵很快就判断出这两人并不是秦阳城的士兵。
秦阳城的士兵只要站在城墙上,随便扫一眼就一览无余了,何必到这里与自己一方拼命呢?
两个蛮族士兵对视了一眼,然后冲着对方作出一连串的动作。
蛮族士兵并不懂华夏语,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只能意会了。
奇台城士兵看懂了,他们所表达的意思就是双方互不攻击,去完成自己的侦查任务。
两个人耳语了两句后,点了点头。
四人手持匕首,相互戒备着缓缓接近,几乎是互相贴着身子交换了位置。
这么狭窄的位置,他们都不敢动手,即使蛮族士兵更加骁勇善战,但如此近的距离,以命相搏,只能落一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四人相交之后,很快分离,朝着对面快步而去。
很快奇台城士兵到了通道的另一头,一出巷口,刚刚看到豁然开朗的漠北风光,再一抬眼就看到几百米外黑压压一片的骑兵兵临城下。
就连这支部队的头顶都有乌云密布,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
最前方的蛮族勇士,每一个都散发着凶戾,他们身穿黑色且带有一些锈迹的盔甲,手中的长刀翻着骇人的寒光。
仿佛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把身前的城墙冲塌。
两个人遥遥看了一眼,大体估量了一下,马上就往回走。
这时候,蛮族的两名卫兵也侦查完毕,正在回程,两方再度相遇,他们默契得像第一次一样,给对方让出通行的道路。
在他们交换了位置后,各自转过身后,一个蛮族士兵却是掏出了匕首,一刀穿透了皮甲,扎进了一个奇台城士兵的后腰。
“啊!”
接着就是第二刀,就三刀,后者很快就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转过头,看到同伴倒地,蛮族士兵拿着沾血的刀,准备跨过尸体朝着他袭来。
他来不及思考,只能拼了命地狂奔。
蛮族士兵见次,没有追上去,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后,将其放回腰间,转身回到蛮族大军汇报。
“禀报多铎王子!通道另一头是奇台城的四五千兵马,他们在东城墙下,与秦阳城对峙。”
“另外还有一伙两三千人的大宣兵马……”
两人将所见所闻一一汇报,最后还提了一嘴击杀敌方一名斥候的战绩。
多铎王子听后若有所思地想着,如自己所料,果然有情况。
根据他的情报,奇台城与秦阳城早有旧怨,双方如果不是都同属大宣,恐怕都有开战的可能。
奇台城不太可能配合秦阳城设置陷阱,而且,六七千士兵在城门外面,城门紧锁,怎么看着像是一副攻城的样子?
他内心思忖着:难道是秦阳城有心脱离大宣的掌控?要自立为王?
不然,为何会要开辟一条通道?
多铎王子回想着兵书里的兵法,觉得这属于《孙子兵法》中的上兵伐谋。
不费一兵一卒就能牵制住两方人马,他觉得秦阳城中必有高人指点。
赵副将站在城楼上,一副怡然自得的作态,与他遥遥相望。
那意思就是,路就在这了,敢不敢过去看你们自己。
见多铎王子举棋不定,旁边的副将劝道:“多铎王子,这恐怕是咱们唯一进入中原的机会了!”
“不然,过不去秦阳城这道门槛,我们永远消灭不了大宣!”
他又何尝不知道,可他在盛海棠手上吃了太多的亏,内心的确有些畏惧她了,生怕一着不慎又是惨败收场。
直至其余几名副将也纷纷上前规劝,他才决定孤注一掷,派遣先头部队进攻。
多铎王子,一声令下,一名副将率领一万人马就浩浩荡荡冲了过去。
秦阳城的东门处,冯玉看到只有一名斥候回来,内心升起疑窦。
“禀报将军!通道的确直通漠北,西城门有数万蛮族集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心惊不已。
冯玉面色阴寒,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赵挺则是直接就炸毛了:“秦阳城竟敢真的里通外敌!这是谋反!”
“呵呵,侯爷,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咱们也是被逼的。”王副将在城楼上笑呵呵反驳,“早就奉劝侯爷和冯将军各回各家了,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等下放狗出来,可别怪秦阳城袖手旁观。”
赵挺想要回骂,但内心的恐惧已经不允许他浪费时间了,转身就要吩咐手下士兵撤退。
这时候,冯玉却是拦住了他:“侯爷不必惊慌,我认为盛家军不会蠢到真的放蛮族入关。”
“为何?”赵挺勉强耐心听他讲述原因。
“将军你想,首先,盛家军并不会真的归顺蛮族,不然就直接大开城门,没必要单独开小路了。”
“也就是说,盛海棠想的是养寇自重,以蛮族威胁大宣,如果蛮族真的入关了,秦阳城就失去了作用,盛家军迟早要被困死……”
“嗯……”赵挺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但这种随时处在敌人屠刀之下的感觉,让他觉得仍旧不安全。
“将军此言有理,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不如先退回奇台城再从长计议。”
冯玉显然并不认同,暗道果然是娇生惯养的王侯子弟,连最基本的军事判断能力都没有。
“侯爷,咱们如果真的让盛海棠得逞,以后她就会故技重施,威胁一直存在。”
“必须在气势上压住她的气焰,你才能真的入住秦阳城。”
赵挺听后点了点头,觉得此言有理,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后,底气又足了起来,继续指着王副将骂道:“乱臣贼子!真当侯爷会被你们唬住?!”
王副将心觉好笑,暗戳戳骂了一句:“蠢货。”
正此时,两个奇台城士兵急匆匆前来禀报。
“将军!不好了!蛮子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