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闻言,先是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盛海棠向前走着没有回头:“想救孩子,就快点跟上。”
女子这才明白,女将军是想要救她的孩子,马上抱着孩子追了上了盛海棠的脚步。
盛海棠带着女子一路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院落,院落长宽各有三十丈有余。
院内除了厅堂,还分出了三四十个大大小小的房间,像是旅店一般。
这里正是盛家军的伤兵营。
此时,院内,有几个打着赤膊的伤兵正在接受医官的疗愈,他们胸前全部都中了箭伤,表情痛苦地忍受着。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个壮汉,他背对着几人,背上肌肉虬结,三角肌高高隆起,想来也是个军中好手。
可盛海棠走到近前才看到,壮汉胸前的箭伤已经化脓,鲜红的血肉外翻,十分可怖。
几只苍蝇闻到了腐肉的味道,在周围飞来飞去。
旁边的一名医官,手拿刀具,在火上烤着,似乎是准备要将壮汉身上的腐肉切除。
盛海棠没有多做停留,带着疑问走进了伤兵营前方的医馆大堂。
一进大堂,浓郁药香味扑鼻而来。
柜台内,一些药童和医官们正在忙碌着,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个小药柜,四四方方的格子从上到下,铺满了一整面墙。
最前方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先生,一边翻看医书,一边用毛笔写着药方。
此人名为袁雀,是军医馆的馆主。
看到盛海棠后,袁雀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行礼。
军医在军营中的地位很高,即使是大将军,也要对其客客气气,他作为秦阳城医术最高的人,有自傲的资本。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介女流。
盛海棠并没有介怀,直接开口问道:“袁先生,外面那些伤兵是怎么回事?”
袁雀叹了一口气,放下毛笔道:“唉,他们是被金水所污。”
“蛮子行事向来下作,他们箭矢的箭头蘸上粪水,射到士兵身上,伤口很难痊愈,久而久之,伤口化脓腐烂,士兵高烧不退……”
“唉,近些日,已有四百多士兵因箭伤而亡了。”
盛海棠听后,蹙起眉头。
蛮子这种行事作风,她是了解的,但却没想到伤亡率这么大。
她正想着,袁雀问道:“将军此来是?”
盛海棠回过神来后,指了指女子怀里的孩子道:“孩童高烧,劳烦先生医治。”
袁雀扫了一眼后,走出柜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翻了翻眼皮。
表情愈发凝重。
最后,一手托住孩子的手,另一手的中指搭在其脉搏上。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来晚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女子的耳中犹如晴天霹雳。
她本以为到了医馆,孩子就有救了,却不想他已病入膏肓。
“先生,求求您,您救救我的孩子吧,他还活着,肯定能救回来。”
女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苦苦哀求。
袁雀扶额思虑片刻后道:“这样吧,我给他开上一服猛药,能不能醒来,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老先生,谢谢老先生……”
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感谢。
紧接着,袁雀斟酌着写了一个药方,随后递给旁边的药童,示意对方抓药。
“啊!”
这时,后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盛海棠猜测,应该是医官正在给那名壮汉切去腐肉了。
亲眼看着别人切割自己的肉,那该是何等的煎熬啊?
士兵们为了守护秦阳城,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本是荣耀,但死于这种下作手段、腌臜之物。
盛海棠内心憋屈的同时,也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奈何,她对医术一窍不通。
想到这里,盛海棠突然福至心灵,说不定神灵会有办法。
神灵送来的诸多物品都颇为神奇,说不定,也有可以治愈伤病的灵丹妙药。
“对,去求神灵帮忙!”
盛海棠没有来得及知会他人,便从后院牵了一匹马,急匆匆赶回了将军府。
到了卧房内,她拿出笔记本和圆珠笔,准备把今天早上的见闻简单叙述了一遍。
由于上次神灵跟她提到过,不要写太拗口晦涩的字,尽量平常怎么说话,就怎么写,这样更方便祂理解。
所以盛海棠跟神灵来往的信件越来越口语化。
她也不必再为了文雅,花费时间遣词造句了,写起信来,就快了很多。
不到半刻钟,她收起笔,合上笔记本,放入了水缸中。
……
农贸批发市场。
周煜刚刚睡醒,就去看了一眼水缸,这已经是他的本能习惯了。
果然,水缸里有一个笔记本。
翻开阅读后,周煜眸光一凝,暗自心惊。
盛海棠所写的信中,提到有个孩子高烧不退,以及士兵们被蘸了粪水的箭矢所伤,伤口长时间难以愈合,流脓腐烂……
“这不就是病菌感染吗?”
周煜马上就判断出症结所在。
古代人没有现代医学知识,不晓得微生物的存在,肯定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这时候,消毒酒精以及抗生素就派上了用场。
当然了,古代中医也有其独到之处,只是受限于历史局限性,对于一些疑难杂症,很难快速治疗。
周煜暗叹,自己光想着给吃的喝的了,竟然忘了药品。
战场上,每天都有伤员退下来,肯定需要大批的医疗用品。
他曾经看过一个资料,古代战场上,伤员的存活率不足百分之二十。
如果有了现代医学的助力,提高伤员的存活率,这也变相地提高了战损比。
只是一时半会,他还找不到医疗用品的批发商。
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把目前伤员和那个小孩的命给保住。
于是马上骑上三轮,到了一家名为宴喜堂的药店。
门口的大喇叭自动播放着满三百,减一百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