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太阳洒下第一缕阳光。
本应是生机勃勃的秦阳城,如今却一片灰败,整座城池的百姓都氤氲在死亡的气息之中。
空荡荡的的凤凰街头,偶有几个分不清是乞丐还是死尸的人躺在角落。
只见这时候,走上来一列士兵,他们手里都抱着各种东西。
火炭、米袋、水缸、铁锅、可移动的凉棚等等。
这些士兵到地方后,开始蹲下身整理起来。
有人撑起了凉棚,有人架起了铁锅,有人点燃了火炭、煮米熬粥……
赫然是盛海棠吩咐的,免费给平民提供米粥的粥棚。
很快,凤凰街头,就建起了六座粥棚。
炊烟袅袅升起,铁锅里冒起了热气,晶莹的大米在熬煮下,慢慢变得软糯,清水变得越发粘稠。
过了许久,依旧没有人发现粥棚的存在。
于是,小六子便拿起了铜锣,走街串巷地喊了起来。
“凤凰街开设粥棚啦!”
“凤凰街开设粥棚啦!”
没走多远,临街的一家商户,门打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婆婆探头问道:“小将军,哪有粥棚?”
小六子一指:“拿着碗去那里领。”
老婆婆顺着小六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座座粥棚正冒着热乎气,两排士兵手持武器站在原地。
她有些胆怯问道:“小将军,真能领粥?怕不是要把我老婆子哄骗了去吃掉?”
这段时间,城中那些为了活下去的人无所不用其极,盗抢粮食、易子而食的事情时有发生。
后来,还有人冒充施粥的好人,把人骗去杀掉,宰了煮肉吃。
老婆婆被吓怕了,见粥棚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又看见士兵手里的武器,更不敢去了。
小六子见此道:“婆婆,别怕,你家里有几口人?”
老婆婆警惕地答道:“就我一个。”
小六子接着跟老婆婆要了一个碗,走向粥棚,快速地盛了一碗浓稠的米粥,返回了老婆婆家门口。
当他把那碗热腾腾的米粥递上前的时候,老婆婆露出了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是真的啊!”
老婆婆颤巍巍地接过碗,干裂的嘴巴,吸溜了一口碗沿儿。
太久没有喝过粥,她都忘了是什么滋味儿了,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乖孙儿,快来,咱们有粥喝了。”
这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从门后探出了脑袋……
小六子刚想问,不是说家里就一口人吗?马上他就想清楚了,这是老婆婆怕自己不是好人,害了她的家人。
看到那小孩儿大口大口地吃着米粥,小六子提起铜锣,走向远处。
在他的卖力宣传下,众多百姓终于信了,盛家军真的开仓放粮了!
不到半个时辰,六座粥棚前面便排起了长龙,这些人都一副皮包骨的样子,有的俨然成了一副干尸的模样。
盛海棠带着两个亲兵例行巡视后,马上吩咐:“秦阳城百姓有四五万人,这几座粥棚根本就不够。”
“在鸡鸣路、长河街和海峰街再各设十座粥棚。”
“遵命。”
这时候,距离较远的一座粥棚口似乎发生了骚乱。
“你这个杀千刀的!连孩子的粥也抢,你还是不是啊?”
盛海棠赶过去后,发现是一家三口发生了争执。
一个女子抱着已经昏迷的孩子,痛斥着男子,原因是娘俩领了两碗粥后,当即就被他夺了去,也顾不上烫不烫了,咕咚咕咚全部喝光。
“幺儿都快死了,你就不能给孩子喝一口吗?”
那男子喝完粥,擦了擦嘴骂道:“臭婆娘,喊什么喊?孩子没了再生不就是了?”
“死了正好,和老大一样,拿出去换孩子吃。”
小六子在旁边看着,心情复杂,他终于明白了,将军为什么只让孩子和妇女领粥。
如果是男子可以领粥的话,很多没有责任心的男人往往会选择独吞,家里的妻儿难以存活。
“他娘的,再敢跟我嚷嚷,回家我打不死你!”
男子挥起拳头作势要打,吓得女子猛地一缩身子。
见到妻子畏惧的模样,男子心满意足,举起碗,准备把剩下的粥底也吃个干净。
正在这个时候,一把泛着寒芒的长枪,无声无息地穿透他的胸腔。
男子的身体一滞,低头看到了枪尖,想要扭头看行凶之人,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啪!”
碗摔倒地上,裂成了两半,男子的身体随即趴在了地上。
盛海棠眼神冷冽地收回了长枪,火红的红缨不断向下滴着血。
这一幕,让诸多排队的平民一阵胆寒。
但没有人被吓跑,因为她们知道,女将军在为眼前的女子出头。
盛海棠冷冷道:“从今天起,城中再有抢粮之事发生,立斩不赦!”
众将士抱拳:“遵命!”
那些排队的女子们皆深受震撼,她们在整个社会中都属于弱势群体,在家更是如此,而她们往往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可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竟然成为了将军,成为了一城之地的大将军。
随手一枪就能将抢粥喝的男子击杀。
那些膀大腰圆的男兵全都要听她的指挥。
一时间,众多女子的心中万分复杂,透露出或羡慕,或佩服,或遗憾的眼神。
她们大都都有一个想法:如果,我是她,还该有多好啊……
盛海棠并不知晓其他人的所思所想,她让士兵盛了一碗粥,递给了那抱着孩子的女人。
此时的女人还没从丈夫被人所杀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眼神呆呆地看着丈夫的尸体,心情十分复杂。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可一到天灾来临,就暴露了本性,冻动辄大骂妻女,粮食自己留着吃,妻女只能跟着喝汤。
甚至还把生了病的大女儿拿去换别家的孩子吃。
女子恨毒了丈夫,可丈夫突然死在眼前,她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了。
“救孩子要紧。”
盛海棠提醒道。
女子这才回过神,她接过粥,想要喂给孩子,可孩子已经晕了过去,即使是用力掐着人中都没有醒来。
“幺儿,你醒醒,咱有粥喝了。”
盛海棠半蹲下身,观察了下,孩子脸色很难看,脸颊通红一片。
她用手背贴近孩子的额头,瞬间感受到一股高温。
女子伤心说道:“娃儿已经烧了好几天了。”
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盛海棠起身,淡淡道:“抱起孩子,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