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阔本来打算直接将盛海棠姐妹两个封死在里面的。
但就在昨日,他在军中听到一则传言。
说盛海棠是神佑之人,能和神灵对话,从神灵那里求来物资。
这种路数,盛阔是熟悉的,很多开国君王都给自己身上安排一些奇异的时间。
比如什么斩白蛇起义、鱼腹中的布条、亦或是出生之时自带祥瑞。
这些不过是愚弄别人的手段罢了,让人以为此人就是天选之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心中也暗叹,幸亏自己动手及时,盛海棠一回来就控制住了,不然还真有可能闹出幺蛾子,自己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然而当他仔细了解之后,发现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
他从那一千人里找了十几个人,分开审讯,所有人的供词都一模一样。
供词中提及,盛海棠能和小孤山破庙里的神灵沟通,神灵给她了很多瓜果、白面馒头、咸菜等等。
这一千人正是靠着神灵赐下的食物,才得以存活。
最后神灵更是赐下绳子,助他们逃离小孤山。
本来,即使供词都一样,盛阔依旧不信这些。
直到有人把绳子拿了出来,盛阔发现这绳子异常坚韧,稍微钝一些的刀剑都很难砍断。
而且有人吃完了咸菜后,留着包装袋没有扔。
盛阔手拿吴京代言的榨菜包装袋陷入了沉思。
画上的这个人穿的是什么衣服?头发如此短,还摆出一副“请进”的姿势……
这种材质的东西……这么栩栩如生的画作……
众人都是闻所未闻,绝对不会是大宣之物。
这些都不由得他不起疑心。
那十几人还交代,盛海棠从破庙里带出来一口水缸,有可能关于神灵的秘密就在这口水缸里。
眼下,军中缺少军粮,军心涣散,如果真的能得到‘神灵’的相助,也能帮他迅速坐稳大将军的位置。
一旦完全掌握了盛家军,日后说不定可以拥兵自重,裂土封王。
由此,他才命人拆开木板,准备亲自审问盛海棠。
盛海棠眸光冰冷地盯着眼前的杀父仇人,声音冷冽道:“是你杀了大将军?!”
“你觉得现在问这些问题还有意义吗?”盛阔冷冷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但盛海棠已然知晓答案,她的眼神越发狠厉,咬牙问道:“大伯死得早,我父亲待你如子,你为何如此狠心,毒杀我父亲?!”
在盛海棠的印象中,五哥盛阔从小就生活在将军府,和自己的几个亲哥哥同吃同住。
虽然盛阔从小就沉默寡言,性格阴沉,但和家里人相处还算融洽。
父亲和哥哥们有空还会教他武艺,传他兵法。
她想不明白,怎会培养出这样一个白眼狼来?
“呵,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大家都宠着你,当然不会知道寄人篱下的感觉了。”
“你们看似对我很好,其实我知道,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真正的家人,不论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融入盛家。”
说着,盛阔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瞥到桌子上的那截桌子腿。
摸了摸快要磨成形的木锥,阴恻恻自嘲道:“小时候,我不过是和别人家孩子打架,你父亲饿了我三天,关禁闭一个月。”
盛海棠冷笑道:“你仗着盛家的名,去欺负军营烈士的孩子,父亲没有打断你的腿,已经算仁慈了。”
“呵,仁慈?一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而已,他收养我不就是为了标榜他的道德吗?凭什么让我感激他?”
盛阔说着,情绪越来越激动。
“如果不是你的几位兄长都战死了,你觉得你父亲会让我做副将吗?”
“你父亲,你的几个哥哥,还有你!从来没看得起过我!”
往事勾起了盛阔不堪回首的伤痛,最后几句几乎是怒声说出来的。
“原来你对我们一家怨恨已久了。”
盛海棠斜睨,十分道,“可你凭什么认为可以和我们是一家人?”
“你凭什么值得我们看得起你?”
“你说什么!”
这一句话似乎戳到了盛阔的痛楚,他睁大了眼睛,盯着盛海棠,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
尤其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与鄙视,极大地打击了他的自尊。
那眼神,太像她的几个兄长和父亲了。
“论关系,你只是我快要出五服的远房堂哥,我父亲看你可怜才收养了你,给了你一碗饭吃。”
盛海棠继续嘲讽,“论道德和忠诚,你连盛府的狗都不如!狗还知道看家护院。”
“盛家养了你,你可曾回报过盛家?你拿了军饷,可曾为盛家人花过一分钱?可曾为我和小妹买过一根糖葫芦?”
“哦对了,非但没有,你还经常偷盛家的钱补贴你老家的娘呢。”
“仗着盛家的势力,为你老家亲戚强占农民土地,你以为这些事,我们都不知道吗?”
“闭嘴!”
盛阔被揭开了伤疤,他的脸此时已经彻底红温,脖子上青筋暴起,浓浓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然而,盛海棠并不打算饶了他:“论能力,你更是连我的偏将军都赶不上。”
“你刚愎自用,不听军令,率军偷袭贼营,结果手下骑兵全部丧命,你自己灰溜溜逃了回来,可是真?”
“上方谷,你不听取众将士谏言,强行行军,遭敌军埋伏,损兵三千!可是真?”
“别说了!”
盛阔色厉内荏,一声怒吼。
他越是生气,盛海棠越是加快语速:“你这样一个不忠不孝的小偷,无情无义又无能的小人,凭什么认为自己是盛家人!你配吗?!”
“还想掌管盛家军?!如果不是盛家,你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盛阔终于受不了了,拔出了手中的佩剑,强忍着怒气,满脸狰狞地道:“是又怎么样,成王败寇!历来如此,以后的盛家军是我的了!”
“去死吧!”
说着,他脸庞狰狞着,推开旁边的侍卫,手持长剑一步步逼近,在距离盛海棠不到三米距离的时候,高高举起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