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
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变成了行尸走肉
有的人变成了厉鬼修罗
泼皮用手指将少女脸上涂的锅灰擦掉些许,露出里面白皙粉嫩的肌肤,惊喜道:“果然没看错。”
“这么好的胚子,肯定是个抢手货。”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泼皮一脚将少女踹翻在地,捂着血淋淋的右手,原本拇指的位置只剩下半茬肉桩。
“贱人。”
他目露凶光,破口大骂。
少女连滚数圈,泼皮这一脚用足十成力踹在她的小腹,五脏六腑抽搐,整个人蜷缩着。
她从嘴里吐出半截带血的拇指,死死地盯着泼皮。
“好狠的女娃。”
几个手下都被这一幕给吓住。
“本来还想给你找个好去处。”
泼皮狞笑:“既然你这贱人不识趣,那老子就只好亲自享用了。”
就要去撕她的衣服,黑暗中,一道身影在院子门口停下来。
那是个头戴斗笠的男人,只漏出半张黝黑的面颊,腰间佩有一口带鞘长剑,双手抱胸,看着院子里的禁军和泼皮道:“长安,已经堕落成现在这般模样了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可更多的是愤怒。
禁军没有动,他们有种错觉,这个斗笠男人的身形似曾相识。
泼皮嘿嘿一笑,拔出别在腰间的牛耳尖刀:“这位爷是从外面进来的?”他朝着斗笠人走去的同时,给旁边的手下使眼色。
四个泼皮各占一个位置,隐隐将斗笠人围住。
泼皮大吼:“动手。”
方要拔出腰间的短刀短剑,却不料斗笠人抢先出手,左腰的铁剑出鞘,两个泼皮只觉得眼前一晃,便没了知觉。
他们瞪大眼睛,视线不停地腾起,紧接着又快速下坠。
两个泼皮看到了满天的星光,看到了大街上游荡的孤魂野鬼,看到了斗笠人剑上的血迹。
然后他们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脖子以上空荡荡的,脑袋不知所踪,殷红的鲜血从胸腔喷溅而出。
“这是我的身体?”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
头颅落地的瞬间,剩下两个泼皮也倒下,斗笠人提着染血的长剑,缓缓跨过门槛,踏入院中。
为首的禁军什长脸色凝重,斗笠人刚才用的两式剑招,他太熟悉了,因为那本就是禁军剑术操典中的招式。
他也会
只是他出招的速度和时机和斗笠人相比,差距犹如云泥之别。
“你是谁?如何学会禁军剑术的?”
面对什长的质问,斗笠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的面颊,淡淡道:“因为禁军剑术操典本就是我编撰的。”
这队禁军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齐齐露出惊悚之色,什长更是惊呼出声:“是你。”
陈安之
现任太子府教习
曾任禁军剑术教头
禁军剑术操典的编撰者
九品高手
陈安之微微挑眉:“没想到禁军中还有人认识我。”
什长质问:“陈安之,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罚你和废太子在泰陵卫服苦役,你却违抗圣旨,私自入长安,该当何罪?”
六名禁军脸色不善地散开,两人脚步后移,不着痕迹地封住陈安之的后路,左右个一人,正面两人。
“弟兄们,将此贼拿下,前去向陛下讨赏。”
什长大踏步上前,钢刀朝着陈安之劈头斩去,凛冽的刀风扑面,尚且举在半空,他便瞪大眼睛,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插进自己咽喉中的铁剑。
陈安之将剑拔出,侧身半步,避开从身后刺来的长枪,左手扣住枪杆,右手手腕翻转,铁剑顺势往后刺去。
“噗嗤”
又是一名禁军捂着脖子倒下。
号称朝廷最精锐的禁军,在这位太子府教习的面前,宛若三岁孩童般,破绽百出。
血箭飙射,剩下四个禁军大吼着扑杀而来,一阵刀光剑影之后,整个小队的六名禁军全部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致命伤口不是在脖子就是在腋下这些没有甲片防护的位置。
从尸体上撕下块破布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这才收入鞘中,陈安之走到少女的身前,递出满是老茧的手掌。
“你爹是左光祖?”
少女握住他的手掌,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认识我爹?”
“算是吧。”
陈安之不置可否。
左光祖
原禁军百夫长,五年前调入十二卫中的左都卫担任校尉,数日前战死在长安城头。
阴暗的小巷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
身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汹涌的火势将院子化作灰烬,引燃了旁边的泼皮老巢,一切的罪恶都会在火焰中消弭。
尘归尘
土归土
“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之。”
“我叫左冷秋。”
“你是太子殿下的人?”
“嗯。”
“那你来长安做什么?”
小巷的尽头,陈安之突然停下来,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将左冷秋拦下。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队禁军士卒策马狂奔而过,往起火的小院而去。
“加快速度,一定不能让陈安之逃脱。”
马背上有人大吼。
殊不知
他们要抓的人此时就堂而皇之地站在旁边的巷口
待到禁军远去
陈安之才走出巷子。
左冷秋一瘸一拐地跟上。
“你背叛了太子殿下?”
“没有。”
他摇头。
“我们要去哪里?”
“出城。”
陈教习的回答总是简单明了,惜字如金。
他对于长安似乎极为熟悉,避开大街,专走小巷,时不时就会停下,等一等后面的少女。
七转八绕,走走停停,最后来到城南的城墙根下。
“咱们怎么出去?”
左冷秋累得气喘吁吁。
陈安之嘴里发出一道怪异的响声,连响三次,立马就有人探头往下张望,紧接着一根麻绳从城头递下。
他左手将少女夹在腋下,右手抓住绳子,用出壁虎游墙功,三五个呼吸之后,登上城头。
“教头。”
守在城头的右都卫校尉章衡吩咐麾下的亲兵散开戒严。
“她是?”
章衡看向陈安之腋下的少女。
“左都卫校尉左光祖的独女,她爹死在了城头,她娘先前也死在了禁军的手中,我见她可怜,便将其救下。”
“该死的王八蛋。”
章衡脸色阴狠,对于禁军的所作所为早就有所耳闻,却没想到那群畜生竟然连左都卫将士的遗孀都敢抢。
就不怕激起兵变吗?
陈安之摇头:“狗皇帝只顾自己享乐,哪里管将士们死活。”
“教头。”
章衡低声道:“能不能尽快安排人手将弟兄们的家眷送到泰陵卫去,长安恐怕守不了多久了。”
想要将人送出城去不难。
不管是陈安之还是章衡都有这个能力,真正难的是如何突破北元人的防线,以及如何走出长安地界。
城外便是北元人的大营,几十万蛮兵,昼夜不停地巡逻,贸然送人出去,等同于将妻儿老小白送给北元人。
章衡能指望的只有远在泰陵卫的太子殿下。
陈安之点头:“此事我会抓紧,你安心等候消息,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多联络一些右都卫的将军。”
“教头放心。”
章衡话音才落,突然从城头两侧冲出大量的兵卒,朝着他们冲来,章衡麾下的心腹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制服。
“教头快走。”
他脸色大变,拔出腰间长刀,就要掩护陈安之离开,可惜明晃晃的上百张强弩已然对准了他们。
从始至终,陈安之都极为镇定,将左冷秋护在身后,并未拔剑,而是看向那领头之人。
“冯舟,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衡脸色铁青。
冯舟淡淡道:“事已至此,章校尉还在装傻充愣?”
“拿下。”
两队右都卫锐士上前,章衡正要死战,却被陈安之扣住肩膀,这位太子府教习轻轻摇头。
章衡虽心有不甘,可还是扔了刀,任由甲士将自己扣押。
“不愧是曾经的禁军教头。”
冯舟夸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在下佩服。”
冯舟抱拳,侧身让开半步:“陈教头,大将军有请。”
他口中的大将军
自然是右都卫大将军姚滨
“别怕。”
陈安之出言安慰,少女抿嘴:“我不怕。”
当即跟随冯舟和一众精锐甲士下了城头,前往右都卫府。
在这里,他见到了大将军姚滨。
作为长安十二卫中的右都卫大将军,姚滨已经站在的武将的巅峰,雄阔的身体披着厚重的鳞甲,大殿左右,站着两队挎刀锐士。
陈安之领着左冷秋入殿,面无惧色,泰然处之。
“陈安之,你可知罪?”
姚滨脸色阴沉,喝声如雷:“汝为罪臣,当在泰陵卫服苦役,为陛下修建皇陵,不思悔改也就罢了,反而偷入长安,更是袭杀一队禁军,你这是诛三族的大罪。”
陈安之不语。
姚滨冷哼,挥手道:“甲士何在,将此逆贼带下去斩首。”
两名锐士上前,扣住陈安之肩膀,后者没有反抗,而是闭上眼睛,好似假寐般。
锐士急忙朝大将军投去询问的眼神,姚滨再度挥手。
殿内的两队甲士当即退到殿外。
“陈教头,殿下现今如何?”
姚滨问道。
陈安之:“数月前,殿下领泰陵卫中苦役匠人斩监军太监黄登,举旗造反,泰陵卫指挥使邹勇见殿下而降。”
“数月光景,雄踞安州,麾下甲士数万,战马数千。”
“八月,邹勇领太子府兵马于开州清风凹遭遇北元骑兵,斩首上千,呼延无双之子呼延霸也在其中,首级被送往安州。”
“痛快。”
姚滨大喜,猛拍案桌,连连赞道:“杀得好啊。”
“杀得好啊。”
陈安之继续道:“殿下有驱除蛮虏,平定乱世之志,正于安州囤粮练兵,而我,则是奉殿下之命,前来长安打探消息,联络朝中官员。”
“教头就不怕某将你送到陛下面前,再将刚才的话告诉陛下,届时等待你的将是千刀万剐之刑。”
姚滨皱眉。
“陛下忙着和后宫佳丽三千醉生梦死。”
陈安之不屑:“恐怕没空见大将军。”
姚滨沉默
因为他知道,陈安之说的是事实。
陛下除了左仆射韦千秋之外,谁也不见。
陈安之拱手抱拳:“大将军,长安的局势究竟如何,恐怕没人比你更清楚。”
“某斗胆请问大将军两个问题。”
“问吧。”
姚滨苦笑。
“长安能守得住吗?”
“陛下能救大昊吗?”
姚滨还没有回答,左冷秋就已经替这位右都卫大将军把答案说了出来。
“长安守不住。”
“陛下也救不了大昊。”
童音虽稚嫩,却也格外的坚定,少女露出凄凉之色:“若非如此,我的爹爹也不会死在城头,我的娘亲也不会死在禁军的手里。”
陈安之趁热打铁:“二十万蛮子将长安围得水泄不通,一旦破城,顷刻间长安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到那时,北元人在挥兵南下,大昊将亡。”
“你就那么肯定,太子殿下能救大昊?”
姚滨心底对朝廷,对那位皇帝陛下,还抱有最后一丝的希望。
“我不知道。”
陈安之摇头:“某只知道殿下比陛下更加英勇,更加果决,至少殿下已经在为迎战北元而做准备。”
“一个敢提刀造反的太子,永远比只知道躲在深宫中寻欢作乐的天子要强。”
“我能做什么?”
姚滨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现在只能死守长安,帮不了殿下。”
“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放你离开。”
“大将军错了。”
陈安之双眼大睁,往前踏出半步,如剑般锐利的眼睛,直视姚滨:“大将军可以做的事很多很多。”
“联络十二卫和六部官员,尽最大可能保存实力。”
“一旦长安城破。”
“大将军可率右都卫趁乱南下,投奔太子殿下。”
“长安之战,非大将军之错,更非十二卫将士之错,罪在皇帝,罪在内外奸佞。”
“我该如何信你?”
姚滨问道。
陈安之反问:“我要如何做,大将军才肯信我?”
“很简单。”
姚滨沉声道:“只要能将右都卫将士的家眷从长安接到泰陵卫,我姚滨和右都卫两万将士的命,就归太子殿下。”
“陈教头,敢不敢?”
这才是姚滨的真正目的。
长安城已经守不了多久了
一旦破城
必遭北元人和西戎人屠戮,尤其是他们这些守城将士的家眷,毫无疑问会被特别针对。
姚滨不怕死
守了半年长安的右都卫将士也不怕死
可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死了以后,妻儿老小还要被凌辱,被砍下脑袋,被折磨至死。
姚滨起身,取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密信,缓缓走到陈安之的面前,躬下身体,双手将密信捧过去。
“陈教头,这是我写的血书,请一定要交给太子殿下。”
“就算帮右都卫两万将士的一个忙吧。”
“也是帮长安百姓一个忙。”
陈安之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信揣入怀中:“某尽力。”
“丫头。”
他看向左冷秋:“城外到处都是北元人,你跟着我很危险,就暂时待在大将军府。”
“嗯。”
左冷秋毕竟是左都卫校尉的女儿,分得清轻重缓急,自己若是跟着陈安之,只会成为累赘。
“教头放心。”
“某会护好她的。”
姚滨保证。
陈安之突然说道:“大将军可有钱?”
“有有有。”
姚滨连连点头:“某家中尚有资产,军中弟兄也都能凑出些,若是不够,大不了就去抢。”
“那城内的泼皮恶棍近来靠着贩卖粮食米肉,积攒了许多的钱财。”
如果还不够
姚滨甚至打算去抢些富户
陈安之知道对方会错了意,解释道:“这些钱财非是我要,而是给那些北元人和西戎人送去。”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倘若能买通他们,说不得能运些粮食进城,以解燃眉之急。”
姚滨大喜:“多谢陈教头。”
不多时就有两队甲士抬来整整十二箱金银,这位右都卫大将军道:“只要能将粮食运进来,金银管够。”
姚滨亲自将陈安之送到城头,用长绳将一箱箱金银吊下城墙,又派了一队心腹精锐甲士换上寻常百姓的衣裳,随陈安之一同离去。
冯舟:“大将军,咱们真的能相信此人吗?”
姚滨目站在城头,目送着陈安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沉默许久,苦笑道:“咱们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去把章衡和他的亲卫都放了吧。”
夜色伴随着嘹亮的号角声褪下,秋日初升,战鼓轰鸣,如黑压压的北元人如潮水般自大营中涌出,开始攻城。
震天的喊杀声哪怕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
长安以南二十里外的桃源村
北元人的铁蹄和弯刀将整个村子化为废墟,残垣断壁中,柴火烧得正旺,十几个汉子围坐在铁锅旁,狼吞虎咽地吃着熬煮的肉粥,边吃边落泪。
苦守长安半年,除了最开始的两个月能吃饱外,剩下的时间,都是饥一顿饱一顿。
“慢点吃,不够还有。”
陈安之随口说道。
“教头,不是弟兄们饿死鬼投胎,实在是好长日子没吃饱过了,更别提见荤腥。”
右都卫百夫长熊传有些不好意思。
陈安之:“等打完这一仗,到了泰陵卫,追随太子殿下,吃喝管够。”
“咱们太子府的普通士卒,每人每天一斤米,二两肉,每个月还有三钱银子的俸禄,另外家眷粮赋减免两成。”
“乖乖。”
一名右都卫士卒诧异道:“这待遇比咱们十二卫都要高不少。”
“倘若能成为军中精锐,每天配给两斤米,一斤肉,五个鸡蛋。”
说道这些,陈安之的眉目间带着些许骄傲。
“轰轰轰”
远处传来低沉的马蹄声,有个精壮的汉子快步赶来禀报:“教头,村子外出现了一小队的西戎骑兵。”
原本正在狼吞虎咽的右都卫士卒立马放下碗筷,抓起旁边的钢刀,浑身紧绷,陈安之快速下令;“把火灭了。”
“有多少人?”
“不多,只有九骑。”
悄悄来到屋外,趴在土墙之后,远远地看着,这支西戎骑兵并未进村,只是路过,径直往南而去。
远处的长安,狼烟四起,战鼓如雷,上午和下午北元人各攻城两次,驱使抓来的大昊百姓做炮灰,消耗长安守军的箭簇以及其他器械。
傍晚
北元人开始鸣金收兵,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褪下。
夜色降临
微弱的火光笼罩着破烂的土墙房子
吃饱喝足的右都卫士卒散在四周警戒
陈安之这样时间招揽的太子府旧部陆陆续续的赶到桃源村
有原本禁军中的百夫长
有十二卫中的士卒
有六部中的敛事
形形色色,三教九流都有。
他们的家眷早就被陈安之送往泰陵卫,没了后顾之忧,自然不怕,一部分散落在长安城内充当细作打探消息。
另一部分则散在城外,监视北元人和西戎人的动向。
今夜来的是城外这一部分。
约莫二十多人,个顶个都是精锐好手。
“教头,我都打探清楚了,负责攻打南门的是西戎大将济良察,此人麾下有五万西戎骑兵。”
有说话的是个虬髯大汉,长着胡人脸,名作施威。
他爹施展元本是兵部五品的堂官,因为和太子有所交集,在泰安三年受到牵连而罢官。
施展元悲愤交加之下,撑了三个月便撒手人寰,而施威的母亲不堪长安施家的羞辱,自刎而死。
施威只能靠码头扛大包,酒楼打杂过活。
两个月前
陈安之找到他,告知太子殿下在泰陵卫起兵造反的消息,施威毫不犹豫地就投入太子麾下,协助陈安之打探消息。
因为他的母亲是西戎人,因此身具胡人血脉的施威也长着西戎人的面孔,很容易就混入北元人的大营。
施威:“济良察此人虽然勇武,却极好财色,入关之后四处派兵劫掠女子和财宝。”
“据说他圈养的美女不下二百人,夜夜在营中饮酒作乐。”
“我还听说呼延无双对济良察很是不满,起因是几天前,西戎人埋伏了一支北元人的兵马。”
“将这支北元人抢回来的粮食和金银抢得干干净净。”
陈安之:“看来北元人和西戎人并非一条心。”
右都卫熊传赞同:“我们守城的时候就发现了,每次只要北元人开始攻城,那西戎人就会暗中放缓攻势。”
陈安之内心一动,笑道:“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施威。”
“明晚你随我去西戎大营,面见济良察。”
“诺。”
熊传道:“教头,让我带着弟兄们陪你去吧。”
“若是出现意外,我等拼死也护你出西戎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