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深刻的认识到思想工作的重要性,必须要让这些士卒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当兵吃粮,吃粮当兵。
武器装备很重要,士卒的意志同样很重要,两者都不能忽视。
最后一份公文批复完,叫来杨雄打包送到前院衙门去,月上中天,已经是子时二刻。
好在这具身体强悍,冲了个凉水澡,又练了会剑法才回房睡觉。
眼睛一闭一睁,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便过去。
府中的女婢已经准备好早饭和热水。
太子殿下洗漱之后,穿戴好甲胄,佩上长剑,带着九名陌刀手打马出城,直奔卫所大营而去。
军营翻新扩建好之后,原本的苦役匠人们大多转去辎重营和军械营,有的年纪大了手脚不便的,太子府也都安排了差事,巡夜或是耕种。
担任此次新兵教头的是骁骑校尉邹勇,木冲儿和牛二担任副教头,又抽调了数百个老卒担任临时的百夫长,什长,伍长。
秦武到达军营的时候,还差一刻钟才到卯时,然而一万一千名新兵已经全部在校场聚集,排成整齐的阵列。
点将台正中
黑色的秦字大纛悬挂在碗口粗的旗杆上,随着晨风飘扬,伙房上空,青烟缭绕,盘亘不散。
这些新兵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盛夏的暑气渐渐褪去,初秋的晨风,泛着几分凉意。
“太子殿下到。”
押纛手入营,太子殿下紧随其后,雄壮的青鬃马迈着不急不缓的步伐,黑色的甲胄,红色的披风,尤其是太子殿下手中的盘龙槊,格外引人注意。
翻身下马,将马槊交给杨雄,摘了鏖兜,夹在左腋,右手跨剑,大踏步登上点将台。
“咚咚咚”
战鼓响起
秦武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卒,沉声道:“点卯。”
“邹勇。”
“末将在。”
总教头邹勇出列,吼道:“各营报数。”
“一营应到三千人,实到三千人。”
“二营应到三千人,实到三千人。”
“三营应到三千人,实到三千人。”
“四营应到两千一百人,实到两千百人。”
“禀报殿下。”
邹勇转身,看向秦武:“新兵营应到一万一千人,实到一万一千人。”
古人云:人数过万,无边无沿。
放眼望去,宽广的校场上,黑压压士卒根本看不到头。
“请殿下训话。”
众将站定。
秦武微微点头,调动丹田内的内力,涌入胸腔之中,立时扯开嗓子大吼:“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太子府第二轮募兵只要六千六百人。”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后,你们之中,会有四千四百人转为预备兵。”
“落选的别气馁,预备兵同样是太子府极为重要的力量,没有落选的别骄傲,因为等待你们的,将会是无比残酷的训练和战斗。”
太子殿下的声音在校场内外回响,如惊雷灌耳,靠得近的士卒,甚至被震得耳膜有些轻微的痛感。
秦武略微停顿片刻,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都说说现下家中生活如何。”
“粮赋几成,丁税几何,家中妻儿老小可能吃得上饱饭?”
“谁来?”
“我来。”
一个壮汉举起手。
“上前来说。”
太子殿下开口。
壮汉分开人群,来到点将台前,秦武指着下面的万千士卒:“对着他们说。”
他有些怯场,可想起太子殿下就在身后看着自己,当即鼓足勇气,吼道:“我叫张春,安现张家镇人士,家中有五口人,六亩田地。”
“今年总共收了十二石粮食,粮赋和丁税加起来不到四石,因此我家还剩下八石粮食。”
“如果我能顺利入选,还能再减免两成赋税,到时候衙门会退给我们家两石多的粮食。”
“我爹在军械坊做活,不止包一日三餐,还有肉,每个月能拿三钱银子的俸禄。”
“我媳妇在棉坊织布,上个月拿了足足四钱银子。”
“镇子里正在新建学堂,再有半个月,我的女儿就能进入学堂读书认字。”
张春开完头之后,立马又有新兵登台。
“俺叫吴栓,是柳溪村的村民。”
“俺爹在城北挖矿,往年月钱才一钱,还经常克扣,上个月太子殿下来了,把工人的月钱涨到两钱,一天三顿饭不说,干得多还有奖励。”
“俺爹上个月就得了一钱银子的赏钱,回家之后,给俺老娘和俺妹一人做了件新衣裳。”
“俺本来也想去跟着挖矿的,可俺爹说太子殿下在募兵。”
“所以我便来参军了。”
越来越多的人登台,无一例外,他们的生活和往年比起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等到这些人说完之后,秦武问道:“还有人要登台吗?”
见无人登台,他让这些新兵回到原来的位置。
太子殿下开始继续训话。
“你们肯定听过一句话,叫做当兵吃粮,吃粮当兵。”
“天经地义的事嘛,在正常不过。”
“古往今来,多少人是为了一口吃的才来当臭丘八。”
秦武的眼神突然间变得锐利起来,声调也迅速拔高:“可现在我要告诉你们,本殿下的兵,太子府的兵,绝不仅仅是为了一口吃的。”
“就算你们不当兵,不为我秦武卖命,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同样让你们吃饱穿暖。”
“想想你们的妻儿老小,想想你们的亲朋好友,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想想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秦武胸膛起伏,怒吼道:“北元和西戎的蛮子马踏中原,北方州县沦陷,无数百姓死于他们的弯刀和铁蹄之下。”
“这些蛮子将咱们大昊百姓的脑袋割下来,挂在腰间,耀武扬威。”
“还有朝廷。”
“天子昏庸,奸佞当道,我那位父皇一日杀三子,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咱们大昊的皇帝陛下,比老虎还要毒。”
“各地的贪官污吏横征暴敛,外有蛮骑烧杀劫掠,内有虎豹坐朝堂,荼毒苍生。”
“百姓苦不堪言,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饿死,多少人卖儿卖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这万千新兵大吼。
太子殿下喝道:“我现在告诉你们所有人,太子秦武在造反,因为不造反我会死。”
“你们当中也有人会死,或许不是你们某个人,而是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的妻儿父母。”
“或许是死在贪官污吏的欺压之下,饿死,冻死,不堪忍受屈辱而死,也有可能死在蛮子的弯刀下,然后被砍下脑袋。”
“你们的妻子和女儿,会成为那些权贵和蛮子的玩物。”
“你们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许多新兵眼睛都红了,发出愤怒的咆哮:“不愿意。”
秦武捶打着胸口的甲片,砰砰作响,嘶吼道:“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当兵。”
“是为了守住你们现在的好日子,守住你们妻儿老小,亲朋好友的好日子,让他们能吃饱穿暖,不用卖儿卖女,不用像孤魂野鬼一样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最后倒在某个冬天的路边,再也站不起来。”
“是为了让所有人不用受那庙堂中的虎豹豺狼和蛮子的铁蹄欺压蹂躏。”
“跟着我造反,你们当中许多人都会死,甚至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哪怕我秦武,说不定哪天也就兵败身死。”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但我可以向你们所有人许诺。”
“有我秦武一口吃的,就有你们所有人一口吃的,有我秦武一件衣服穿,就有你们所有人的衣服穿。”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退出的机会。”
太子殿下:“有不愿意造反的,走出来,交出腰牌之后就可以从大营离开,回到自己的家中。”
“我不会责怪他,只要我还活着,依旧视他为子民,太子殿下直到倒下的前一刻,依旧愿意用自己的身躯给他遮风挡雨。”
“有没有人出列?”
无人回答
足足等了盏茶的时间,依旧没有人出列。
“很好。”
秦武咧嘴大笑:“既然你们都不走,那就留下来。”
“刷”
腰间长剑出鞘,直指苍穹,秦武大喝:“列位将士,披甲执锐,随本殿下驱除蛮虏,平定乱世。”
“驱除蛮虏,平定乱世。”
“驱除蛮虏,平定乱世。”
“驱除蛮虏,平定乱世。”
万千士卒振臂高呼,整个大营都在颤抖,就连晨曦的雾气凉风都被滚滚声浪撕裂。
“擂鼓。”
“操练。”
秦武下令。
“轰轰轰”
“轰轰轰”
校场四周,上百面牛皮战鼓敲响,鼓声震天。
“杀。”
四营新兵咆哮着,手中的钢刀劈砍,长枪力刺,喊杀声和鼓声惊天动地。
总教头邹勇和副教头木冲儿,牛二领着各营的临时干吏在人群中四处巡视,上午和下午各操练两个时辰,其他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着老卒学习各种战阵之法。
每隔两天还要进行一次野外负重拉练,扛着三十斤的负重,往返大营和卫城二十里路。
无疑
新兵的训练强度很高,但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优胜劣汰。
期间
太子殿下一直待在军营中,和新兵同吃同住,每次拉练也不落下,普通士卒是三十斤,而他则是一百斤。
这种法子虽然看似简单,却极为有用,短短十多天时间,就让他在这批新兵中的威望达到极其恐怖的程度。
半月的考核期过去
根据各个士卒平时的表现很快就完成裁汰
六千六百人留下,四千四百人被淘汰,转入预备兵员,在太子府衙门登记造册之后,遣回原籍。
这批预备兵员同样保持了军队的制度,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队,百人为一都,从中挑选出表现优异的担任伍长,队长和都头。
保留伍长队长制度之后,他们不至于回去之后成为一盘散沙,并且预备兵直接纳入太子府麾下,接受太子殿下的指挥。
而顺利留下来的六千六百名新兵,按照之前分配的数量送去各营。
陌刀营六百人
骁骑营三千人
弓营一千人
步营两千人
除了步营的两千新兵要送去安县交给杨宣之外,骁骑营,弓营和陌刀营则在卫所大营内驻扎操练。
新兵的训练强度本身就很高,然而下营之后的训练强度更高,足足翻了数倍。
白天练骑射,练冲阵,练步骑搭配,以及模拟各种对敌接战的情景,晚上动不动就是野外拉练,以最快的速度将军队投送到安县各地。
甚至还搞了几次奇袭安县大营的演练,第一次杨宣吃了点亏,有所防备之后导致邹勇三人没能得逞。
杨宣也不甘示弱,麾下士卒经常偷渡安水,袭击卫所大营。
练兵的练兵
理政的理政
打铁的打铁
太子府麾下,各司其职,偌大的安县和泰陵卫,陷入短暂的寂静之中,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发展。
然而潜藏平静的水面下的,是正在快速暴涨的力量,只等彻底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卫城
太子府衙
“殿下。”
正在伏案处理公文的秦武闻声抬头。
主簿何久递了份公文上来:“这是安县和泰陵卫各个军所的选址以及统领名单。”
军所全称预备军户所,类似于衙门,又比衙门更小,其主要职责为各地的预备兵提供日常训练的场所。
自古以来就有皇权不下县的说法
军所也是秦武的一次尝试,他想要利用军所来打破这个由来已久的惯例,将皇权深入村镇。
安县和泰陵卫共设四十九个军所,建成之时,等同于太子殿下的权利以及手眼的延伸。
通过这种网格式的管理,秦武可以迅速的了解这些村镇的情况,并且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人力调动起来。
每一个军所,配备一名统领,两名力士,负责统筹管理其辖区内的预备兵。
秦武仔细地将上面的名单看完,方才提笔勾批,交到辎重校尉苏昌河手里,再由其拨发钱粮。
“长安有消息吗?”
他又问道。
“尚未有探马传消息回来。”
何久摇头。
“知道了。”
秦武继续低头批阅公文。
也就两个县的地盘,可每天要处理的事却一点都不少,根本不给太子殿下当甩手掌柜的机会。
一杯茶
一支笔
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等再抬起头时,已经入夜,漫天星辰拱卫月牙,洒下的光辉如银沙般落在地上。
月华正灿,树影婆娑。
他放下朱笔,伸了个懒腰走出大殿,几缕秋风拂面。
甲片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打破夜色的寂静,侍卫统领杨雄领着两个陌刀手走来:“殿下,该歇息了。”
“成天累月的这么熬,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身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秦武的勤奋和辛苦,就是这样一位勤政爱民的太子殿下,却被长安的狗皇帝逼得为了活命而不得不造反。
天杀的皇帝老儿
天杀的世道
“不知道师傅在长安如何?”
秦武喃喃自语
长安
大昊的国都,又称昊京
这座古老的城池早已被北元人的铁骑撕下虚假的繁荣,持续半年多的惨烈大战,让其满目疮痍。
上应三十六天罡,下合七十二地煞的长安一百零八坊,也有半数毁灭战火之中。
一具具行尸走肉踉跄着,游荡于街头巷尾,他们的眼神茫然,唇角苍白干裂,消瘦的身体随时都可能倒下。
某种诡异的肉香从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飘出,当饥饿的百姓循着香味而去的时候,却止步不前。
角落四周散落着许多刚剔下的骨头,红白相间的筋肉缠在骨头上,凶狠的泼皮手持牛耳尖刀,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透过门窗缝隙,隐约能看到屋内,倒掉在房梁上的人,他们瞪大眼睛,猩红的血顺着脖颈滴落。
百姓们惊恐,颤抖,踉跄着四散而逃,也要不要命的人扑上去,跪倒在泼皮的脚下。
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如野狗般捡起地上白森森的骨头,啃食间发出让人灵魂颤抖的咀嚼声。
不远处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冲入民舍,在妇人痛苦的哀求中,抢走了她仅有的粮食。
巴掌大的两袋粟米,半块发霉的烙饼,以及妇人头上的钗子。
她哀求
她落泪
她趴在地上,连狗都不如地匍匐着,紧紧的拽住禁军的衣角,泪流满面的哭诉:“大人,奴家的夫君在十二卫中当差,前些日子死在了城头。”
“身中三箭,足足挨了九刀。”
“我夫君是为国捐躯的啊。”
“大人行行好,给我们母女留口吃的吧。”
禁军用靴子狠狠地踩在妇人的手上,血肉破碎,指节断裂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
哪怕手掌被碾得血肉模糊,她也不肯松手。
这两袋粟米是她最后的粮食,如果丢了,那她们母女二人只能饿死。
禁军狞笑:“老子管你这那的,禁军奉陛下之命,征收粮食,你敢不给,就是抗旨不尊。”
擀面杖敲在甲胄上,发出声闷响,这名禁军纹丝不动,转过身去,劈手将少女手里的擀面杖打落。
粗糙的手掌锁住少女的脖子,强壮的臂膀将她提离地面,少女脸色胀红,稚嫩的双手用力的捶打着禁军的甲胄。
“你们是坏人。”
“皇帝也是坏人。”
她倔强地骂着:“不敢去和蛮子拼命,却来欺负我和娘亲。”
“要是爹爹还在,肯定提刀杀了你们。”
在她的记忆里
爹爹永远都是最厉害的,是十二卫中最勇敢的战士。
“贱婢。”
似乎是少女眼神中的不屑和恨意刺痛了禁军,他甚至有些自卑。
禁军是什么?
天子亲卫
大昊最强的精锐
是长安人做梦都想加入的军队
可现在自己在做什么?
拆长安百姓的房子
抢长安百姓的粮食
甚至欺辱阵亡将士的遗孀
在她的爹爹面前,自己这个大昊最精锐的禁军士卒,只是个懦夫。
他自卑
他愤怒
他只想杀了这个让自己感到自卑的少女
将她重重地甩出去,砸在地上,少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噙着殷红的血迹,她朝这队禁军骂道:“懦夫。”
“你们都是懦夫。”
愤怒的男人拔出腰间钢刀,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刀锋直指少女,怒喝道:“贱婢,你再说一遍。”
“懦夫。”
少女惨笑。
钢刀劈头斩去。
妇人冲出,挡在她的面前,锋利的钢刀将她刺了个对穿,妇人血肉模糊的双手紧紧抓住刀刃。
“噗嗤”
禁军士卒踏步上前,刀刃全部没入她的体内,然后迅速拔出。
妇人瘫倒在地上,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得出口,只是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璀璨的夜空,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笑容。
死了好
死了好啊
死了再也不用受罪
还能去寻自己的夫君
一切都解脱了
士卒提着染血的长刀,朝着少女步步紧逼,他要杀了这个贱婢,杀了这个让自己自卑的少女。
“几位大人。”
泼皮站在门口,嬉皮笑脸道:“这对母女细皮嫩肉的,杀了太可惜,不如让给小的如何?”
泼皮早就盯上了她们,奈何妇人的丈夫是十二卫军卒,让他颇为忌惮,迟迟不敢下手。
这队禁军倒是帮了他的大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什么营生。”
男人冷冷的瞧着泼皮。
“俺们做的自然是正经营生。”
泼皮也不恼,笑道:“大人们不就是要粮食吗?”
“俺们手里有。”
“二十斤米,两斤肉,换了她们母女,如何?”
“肉?”
禁军瞪大眼睛。
泼皮赶忙解释:“是马肉。”
当下的长安城
所有能吃的都吃的,草根树皮观音土,就连蟑螂老鼠都不例外。
硬通货已经从金银财宝,变成了粮食。
若是往昔
莫说区区几个泼皮,便是四五品官,也不被禁军放在眼里,然今时不同往日。
几个士卒商议之后,决定接受这笔交易。
泼皮让手下取来米和马肉,禁军则将刚死的妇人和少女交到泼皮的手里。
这就是现在的长安
虚假的繁荣早就被北元人的铁蹄撕碎。
这里是人间
是地狱
是囚笼
更是一座坟墓
一座埋葬所有长安所有人的坟墓
宁为太平犬
不为乱世人
乱世人不如狗
泰陵卫如此
长安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