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刀队的训练强度是太子府军中最高的,光是陌刀和全身甲加起来就有三四十斤重,野外拉练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的待遇好是应该的,谁要是眼红大可以报名参加陌刀队,只要经过考核就能留下来,享受同等待遇。
何久的嘴巴张得更大,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瞧瞧人家太子府兵的待遇,再看看安州兵的待遇,完全没法比啊。
如果募兵告示上把这些条件都写上去,何久简直不敢想象那时的场面,恐怕整个安县的青壮打破脑袋都要参军入伍。
“殿下。”
宋平犹豫片刻,还是决定直抒胸臆:“您厚待士卒,善待百姓是正举,可如此一来,恐非长久之计。”
“倘若他日钱粮耗尽,百姓士卒必生怨言,人心不稳。”
“还请殿下三思。”
“古人云: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非是下官心肠歹毒,只是不得不防。”
“殿下。”
何久也说道:“下官觉得适当减免士卒匠人待遇,亦或者将粮赋往上提一成,两全其美。”
“仁义之政,需一步一步来,不可操之过急,人心不足蛇吞象绝非空穴来风之说法。”
几个都头纷纷思考二人的话,包括太子殿下也在考虑。
他看向苏昌河道:“你是钱粮都头,既然何久宋平提出了问题,咱们就现场算算账。”
“安县和泰陵卫能否做到自给自足,可持续发展。”
“诺。”
苏昌河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开始算起账来。
“什税三,推行官绅百姓一体纳粮,收的就是十二万亩的粮赋,总计为七万石左右,大致和往年四成半的粮赋相当。”
“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前者赢得民心,交恶官绅,后者交好官绅,却不得民心。”
“下面算人吃马嚼的消耗。”
“第二轮募兵殿下打算募多少人?”
苏昌河问道。
太子殿下沉吟片刻道:“六千人如何?”
“就照六千人算。”
“届时太子府拥兵一万,战马七千。”
“一人一天一斤米,二两肉。”
“那么一万人,每天的消耗大约在六十七石米,两千斤肉。”
“一个月消耗两千石米,六万斤肉。”
“一年两万四千石米,七十二万斤肉,大约等于两千四百头猪。”
“现在江南一带的猪市价在七百至九百文左右,折合的话不到两千两银子。”
“而且咱们也可以自己养些鸡鸭猪牛羊之类的,还可以省出许多钱来。”
“接下来算战马的消耗。”
“一匹青州马每日要吃四到六升的精料,就照五升算,外加草料十斤。咱们就按五升算,七千匹战马每日需要消耗三百五十石精料,以一石米换三石精料折算,一天要消耗一百二十石左右的粮食。”
“一个月就是三千六百石。”
“一年就是四万三千二百石粮食。”
“每年人吃马嚼,拢共需要六万五千石不到的粮食,再算上陌刀队超标的伙食以及草料折价算个一万石粮食。
“正好和粮赋持平”
“饷银没算。”
何久补充。
“那就接着算。”
苏昌河点头:“每人每月三钱,加起来就是三千两,一年共计三万六千两白饷钱。”
“何大人,安县的人丁税是多少?”
何久答:“旧历是成丁一百二十文,妇女一百文,老幼八十文。”
“减半之后则是六十文,五十文,四十文。”
“折中取五十文便是。”
“一丁五十文。”
钱粮都头拨动算珠的手指头飞快:“安县有十万人丁,光是人头税每年就能收取五千两银子。”
“市税,车船,契税,算缗等有多少?”
苏昌河又问。
“去年在两万两左右。”
“如此一来,差额只在一万五千两上下。”
他收起算盘捋着胡须:“刚才所算的只是安县,并没有包括泰陵卫。”
“殿下。”
苏昌河收起算盘,先朝太子殿下拱手,紧接着看向何久,宋平,以及其余几人道:“以泰陵卫和安县,供养一万大军,七千战马完全足矣。”
服了
所有人,包括何久二人俱是心悦诚服。
苏昌河并非空口白话,而是实打实了用算盘将所有的吃穿用度,人吃马嚼全部都算进去了。
用事实来说话。
“苏都头的算术,在下佩服。”
宋平感叹。
秦武端起茶杯,抿了一组嘴,方才开口:“还有异议没有?若是没有异议,就开始商议铁矿和军械坊之事。”
“没有。”
何久率先摇头。
“我等也没有。”
太子殿下放下茶杯,点了鲁铁匠的名:“这是你的老本行,就由你先说。”
“诺。”
鲁刀起身:“末将从泰陵卫军械坊抽调了两百人前来,只需要选好地址,马上就能动工。”
“我把城外大营的一千降卒交给你使唤,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将军械坊建起来。”
“遵命。”
鲁刀点头。
“殿下。”
宋平起身:“我对矿产和县内匠人极为熟悉,不如就让我协助鲁都头完成此事。”
“好。”
太子殿下拍板批准。
快速过掉第二个议题,开始第三个议题,谁来担任安县县尉一职。
秦武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木冲儿和杨宣,最后决定让杨宣来掌管安县防卫。
论勇武,杨宣不逊于牛二,论经验,边军出身,有和北元人交手的经历,比木冲儿更合适。
至于邹勇
太子殿下还指望其好生操练骑兵。
“杨宣,由你兼领安县县尉之职,掌管安县兵马,并且负责第二轮募兵。”
“木冲儿,你协助杨宣办好此事。”
“诺。”
两人领命。
秦武:“我再确认一下你们各自的差事。”
“鲁刀与宋县呈负责铁矿与督造军械坊以及招募匠人。”
“何县令负责粮赋以及推行官绅百姓一体纳粮。”
“杨宣,木冲儿负责募兵。”
“苏昌河坐镇县衙,居中调度,要钱要粮的就找他。”
“都记下了没?”
太子殿下问道。
“记下了。”
文官武将应声,颇有几分金銮殿早朝的气势。
“明日一早,以太子府的名义给各村镇下发告示,要将匠人,兵卒的待遇写清楚。”
“还有募兵的时间也要写清楚,要在粮食收完之后进行。”
秦武:“还有什么事要商议的吗?”
“有就说,没有就散了。”
众人纷纷摇头:“没了。”
“那就散了。”
太子殿下率先起身,带着四个陌刀手走出大堂。
“诸位,我顶不住了。”
苏昌河嘴里哈欠连天,摇头晃脑地离开。
何久宋平最后跨出门槛,二人对视一样,何久低声道:“以前我曾听人说太子殿下性子软弱。”
“可从这两日看来,分明就是胡说八道。”
“没错。”
宋平赞同地点头:“做事沉稳有度,胸怀宽广,却又果决凌厉,最重要的是宅心仁厚,和长安那位比起来,还要胜过不知多少。”
都入了太子府,跟着太子殿下一起造反了,说话自然少了许多顾忌。
何久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我从殿下的身上看到了中兴之主的气度。”
“或许。”
他顿了顿:“殿下比陛下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
“这么说咱们算是选对了?”
宋平挑眉。
“就是不知道王刺史知道安县被夺的消息,会是何等反应?”
何久自信:“放心吧。”
“王仪也是老狐狸,现在局势未明,他不会轻举妄动的。”
“况且就算他想,也没有兵马,只能干瞪眼。”
两天之后
安州城
刺史府
安州刺史王仪看着手里的密信,沉默不语。
“还是小觑了太子殿下。”
许久
王仪俊朗儒雅的面孔上,泛着些许苦涩,自言自语地说着,便将密信递到烛火上化为灰烬。
他没有料到,秦武的动作竟然如此快。
说打就打,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奇袭安县,更让王仪无奈的是自己派过去的校尉张涛,在面对泰陵卫骑兵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虽说驻扎在安县的州兵全都是新兵蛋子,也不至于被人家一轮冲锋,就全部投降。
泰陵卫兵马一个没死
安州兵也一个没死
就这么鲜活的被俘虏
算什么事?
王仪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安县被夺,他并不在意,权当是送给那位太子殿下的见面礼,他更担心的是安州兵的战斗力。
原本的三千州兵被抽了一半前去驰援长安,目前安州城内只有一千五百老卒,再加上新招募的两千士卒,拢共只有不到四千人。
北元人和西戎的主力虽然在围困长安,可仍有许多小规模的骑兵四处劫掠,昨日就有情报传来,说是屏州境内出现一股北元骑兵。
安州距离屏州不到两百里,以北元骑兵的机动性,昼夜间就可能突袭在安州境内。
王仪不是秦武,既没有勇气杀监军太监,更没有皇陵给他挖。
军械粮草士卒大多被抽走了,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他最怕的就是北元人围困长安的同时,分兵南下。
届时拿什么去抵抗那些凶残的蛮子?
“大人,要不要请张监军和赵司马前来商议商议?”
刺史府主簿钱荀问道。
“毕竟太子殿下在泰陵卫小打小闹咱们装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连安县都被他夺去了。”
“大人要是继续不闻不问,如果将来朝廷怪罪,恐怕难辞其咎啊。”
钱荀叹气。
“商议了又能如何?”
王仪冷哼:“赵横,张硕这两个狼狈为奸的酒囊饭袋,只知道敛财的废物。”
“此时长安被围得水泄不通,且不说消息根本传不进去,就算能传进去,陛下又能如何?”
“难不成派天兵天将前来剿灭太子殿下吗?”
“传令下去。”
“封锁一切关于安县的消息。”
“谁若是敢透露出去,休怪本刺史剑下无情。”
钱荀打了个激灵,连连保证:“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守口如瓶。”
“下去吧。”
王仪挥了挥手:“告诉田猛,抓紧时间操练兵马,整军备战。”
“诺。”
钱荀退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雷声由远及近,似乎整个安州城都在抖动,王仪走出屋子,抬头看向天穹。
自南边飘来一朵厚重的乌云,正好停在安州城上空,将太阳遮住,天地瞬间暗淡,如同蒙上层黑纱。
“要下雨了。”
王仪喃喃自语,随着他的话说完,忽地生出阵大风,卷着乌云往北而去,那里是开州地界。
雨下了
可惜没有落在安州,而是落在了开州。
雨很大,就好像有仙人站在乌云中,一瓢一瓢地将天河之水泼到人间大地。
电闪雷鸣
狂风大作
开州官道上
一支庞大的马队正在顶风冒雨赶路,绵延数里之长,修长的四肢,黄棕色的鬃毛,高大健壮的体魄,都是青州马的特征。
放眼望去,马队根本看不到头,恐怕有四五千之数。
押运马队的骑士足足数百人,他们散落在官道两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腰间佩钢刀。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每个骑士的腰间鼓鼓囊囊的,而且马鞍旁的油布下,还随身携带着角弓箭矢。
如此大批的青州马队以及精锐的骑士,其背景和势力定然不会普通。
马队首尾各有一面大幡,上面绣有一匹四蹄腾空飞跃的汗血宝马,以及一个硕大的马字。
正是靠着这两面跃马大幡,马队从青州出发,押送五千匹战马,一路来到开州地界,畅通无阻。
不管是江湖中的黑白两道还是各地官府,皆无人阻拦。
只因这单生意是马帮揽下的。
从青州押运五千匹马战马前往安州泰陵卫。
价值四十万两白银
马帮与漕帮,丐帮并列为江湖三大帮派之一,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有胆量做这笔生意。
为此
马帮出动了整整五百名帮中精锐好手,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密探细作更是不计其数。
雨越下越大
官道泥泞,马队不得不减缓速度。
“少帮主,雨太大了。”
“要不让弟兄们歇一歇吧。”
马帮高手冷脸快刀郑全擦了擦脸上雨水,无奈地说道。
“不能歇。”
被郑全叫做少帮主的人摇头,斗笠下是张女子的俊美面容,唇角泛白,扫了眼疲惫不堪的马帮弟兄,咬牙道:“开州地界有北元人的骑兵活动,要是被他们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的北元蛮子。”
郑全骂道。
少帮主道:“生意做不成事小,这批战马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少帮主。”
一骑从身后追上来,马背上的武士声嘶力竭地大喊:“北元骑兵追来了。”
“砰”
战马摔倒,武士摔倒在地,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背后赫然插着根箭矢。
“快走。”
少帮主和郑全急忙下马,骑士紧紧地抓着少帮主的手,胸前的衣衫被鲜血染红,全靠一口气撑到现在。
“少帮主,快走。”
武士眼神涣散,说话断断续续。
“来了多少人?”
“有多远?”
郑全托住他的背心,将内力渡入其体内,急忙问道。
“有。。有一千多人。”
“赵堂主派我来报信。”
“赵堂主怎么样了?”
少帮主咬紧嘴唇。
“他们。”
“他们在清风凹拖延北元人。”
留下这句话,武士瞳孔中的微弱光芒彻底消散,抓着女子衣角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瘫软。
“兄弟。”
“走好。”
郑全伸出粗糙的手掌,将武士的眼睛闭上,来不及处理尸体,当即翻身上马。
“天杀的北元蛮子,来得这么快。”
郑全道:“清风凹离着有四十多里,赵堂主麾下拢共只有两三百人,拖延不了多久。”
“走。”
少帮主亦上马,猛夹紧马腹,赶着五千匹青州马快速南下。
可他们的速度如何能快得过北元人的骑兵,仅仅只是两个时辰不到,北元骑兵就追了上来。
黑压压的铁骑在狂风暴雨之中狂奔,哪怕隔着数里地,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马背上
北元人发出各种怪叫,他们的眼神,无比的兴奋,就像在看濒死的猎物,杀戮的欲望高涨。
他们的马鞍旁边,挂着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尚在滴血。
那是马帮赵堂主以及麾下帮众的脑袋,在北元人的眼中,敌人的脑袋便是最好的勇武证明。
谁斩的脑袋更多,谁就更加勇武,同时血淋淋的脑袋也能最大程度地震慑敌人。
虽然早就知道北元人有这种习惯,可当真正看见帮中弟兄的脑袋被割下来,当做耀武扬威的功勋时,依旧让郑全这些马帮刀手愤怒至极。
“少帮主,你带着马匹先走。”
“我和弟兄们留下来断后。”
郑全摘了斗笠,任由瓢泼大雨浇透全身,拔出腰间钢刀,数百帮中汇聚在周身。
“弟兄们,怕不怕?”
郑全大吼。
“怕个球。”
所有人齐齐回应。
“咱们马帮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北元蛮子割了咱们弟兄的脑袋。”
“咱们该怎么办?”
“割下他们的脑袋。”
帮众齐齐拔出刀剑。
“听我号令。”
“和这群蛮子拼了。”
眼看着北元骑兵越来越近。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杀。”
郑全用尽所有的力气大吼,拍马冲出,第一个冲入北元人的骑兵阵营之中,钢刀挥舞,瞬间将两个北元骑兵斩落。
身后的数百马帮刀手跟着冲锋,两股洪流在山谷之中爆发惨烈的厮杀,鲜血迸溅。
两名刀手挡在女子前方,哀求道:“少帮主,走啊。”
“走不了了。”
她摇头:“马队交给你们。”
“若是被北元人追上,便解了缰绳,把它们放了。”
“咱们生意可以做不成,可这批青州马绝对不能落到北元人的手里。”
策马而出,越过刀手,朝着北元骑兵冲去。
相距尚有数丈时,腰间铁剑出鞘,两名北元骑兵朝她冲来,弯刀劈下,却被她躲开,长剑前刺,精准无误的顺着甲片的缝隙,刺入对方的咽喉。
刺剑拔剑,一气呵成,这名北元骑兵从马背上栽倒,她手中铁剑再度刺出,从腋下刺入另一个北员骑兵的身体。
鲜血喷溅
瞬杀两个骑兵,这位马帮的少帮主冲入人群,凭借精妙的剑术,左突右进,接连有北元骑兵倒下。
战场的局势不容乐观
虽然马帮的刀手都是精锐,常年过着刀口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极为凶悍。
可这支北元骑兵也不弱,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并且身披甲胄。
披甲打无甲,单纯的碾压。
马帮帮众手里的钢刀砍在北元人的铁甲上,乍一看火星飞溅,实则根本破不了防。
北元骑兵仅仅愣了愣,毫发无伤,反手一刀将马帮帮众砍翻落马。
除了少帮主和郑全这些内劲有成的高手之外,一个接着一个的帮众惨死。
“噗嗤”
北元骑将一枪将冲过来的马帮刀手穿胸而过,挑在枪尖上,再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幕恰好被少帮主看到,俏脸冷漠,眼中杀意凛冽,手腕翻转,剑锋往旁边刺去,将一名北元人刺穿,拔出剑来,从马背上纵身一跃,朝着北元骑将冲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杀了骑将,说不定可以瓦解这支骑兵。
“杀了她。”
数十骑挡在骑将面前,刀枪齐出,马帮少帮主长剑舞动,尽数将刀枪荡开,剑锋闪过,数骑倒下。
眼看着杀入骑将身前一丈,那马背上的北元将不躲不退,反而策马前冲。
“死。”
钢枪如毒蛇吐信,朝着她刺来,少帮主侧身躲开,骑将钢枪横扫,她只能竖剑去挡。
“铛”
钢枪上的恐怖力道,直接将她震得腾空而起,尚未落地,七八骑已经冲了过来。
“少帮主。”
浑身是血的冷面快刀郑全双眼张大如铜铃,直接舍弃了面前的北元人,纵身一跃,朝着少帮主冲去。
单刀挥舞,尽数将袭来的长枪挡下,掩护她后退数丈。
其他马帮刀手急忙围过来,将少帮主和郑全护住。
四五百精锐好手,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只剩下五六十个活着,其他的全部葬身于北元骑兵的弯刀之下。
就这几十个刀手,亦是人人负伤,浑身衣袍被鲜血染红。
北元骑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们围住。
那领头的骑将手持钢枪,看向女子,眼神凝重:“六品高手,如此凌厉的剑术。”
“想必阁下便是马帮少帮主马菁吧。”
“你知道我?”
她脸色冷漠,握剑的右手虎口破碎,温热的鲜血浸出,将整个手掌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