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敲打着县政府大楼的玻璃窗,江林浑身湿透,裤腿上沾满了泥浆,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石盘沟资料的文件夹,脚步匆匆地走在空旷的走廊里。他刚从河口乡泥泞的河堤上赶回来,是来交接文件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
即便是知道这是吴有才的刁难,但也没办法,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他快步走到沈若薇办公室门口,刚要抬手敲门——
“救命——!滚开你滚开啊——!”
一声凄厉尖叫,猛地穿透厚重的木门,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走廊里。
是沈若薇的声音!
江林的心脏瞬间被狠狠攥紧,一股冰冷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他眼中寒芒爆射,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江林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门锁瞬间崩裂,厚重的木门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猛地向内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
办公室内的景象,如同地狱般呈现在江林眼前。
只见县长李为民正将沈若薇死死压在沙发上,他脸色狰狞,眼中充满了扭曲的欲望和暴戾,一只手死死捂住沈若薇的嘴,另一只手正在撕扯她的衬衫,沈若薇的上衣扣子被扯开几颗,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头发凌乱,正在拼命挣扎,而李为民的裤子皮带已经解开,裤子褪下了一半,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裤!
“谁?!他妈的找死?!”李为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哆嗦。
猛地回头,看到门口浑身湿透、泥泞不堪的江林,脸上的暴怒瞬间化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羞恼!
他下意识地松开沈若薇,手忙脚乱地去提自己的裤子,脸色涨成猪肝色!
“江林?!你……你他妈想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去!”李为民一边狼狈地系着皮带,一边指着江林,大骂道。
江林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绝望的沈若薇,又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县长,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和杀意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李为民!你这个畜生!”江林一声怒吼,他猛地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砸在地上,文件四散飞溅!
下一秒!
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在沈若薇惊恐的目光和李为民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江林的右拳带着破空之声,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了李为民的左眼眶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
李为民只觉得眼前一黑,剧痛瞬间席卷大脑,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办公桌上!
文件、笔筒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捂着眼睛,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涌出,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江林!你他妈敢打我?”李为民指着江林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反了!反了天了!!”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敢打老子?”
“你等着!老子让你在滨江待不下去!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江林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李为民,拳头紧握,他强忍着再次冲上去的冲动,冷冷道:
“李为民!你这种人渣!不配当县长!更不配当人!”
“今天这一拳,是替沈主任打的!”
“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付出代价!”
“代价?!哈哈哈!”李为民捂着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代价?!江林!你他妈自身难保了!还敢威胁老子?!”
“滚!给老子滚出去!!”
“沈若薇!还有你!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老子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咆哮着,指着门口,状若疯癫!
江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他转身,快步走到沙发旁,脱下自己湿透的、沾满泥浆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沈若薇身上。
“沈主任……没事了……没事了……”江林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轻轻拍了拍沈若薇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丝安慰。
沈若薇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神渐渐聚焦,看到江林关切的脸庞,巨大的委屈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再也控制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江林……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以为离开交警队……有张县长在……就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事又来了……呜呜呜……”
“太脏了太恶心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宣泄出来。
江林看着沈若薇崩溃的样子,心中如同刀绞。
他理解她的痛苦和无助。他蹲下身,声音尽量温和而坚定:
“沈主任,别怕。都过去了。”
“张县长她一定会出来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你要相信她!也要相信……正义!”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滨江的天……不会永远这么黑!”
沈若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江林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暖意,但更多的还是绝望的灰暗。她苦笑着摇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厌倦:
“坚持?怎么坚持?”
“江林你今天帮了我打了李为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滨江你待不下去了,肯定待不长久的……”
“我……我也不想待了……”
“我准备辞职,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江林看着她心如死灰的样子,心中沉重无比。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能再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沈主任,别冲动。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安抚了好一阵,沈若薇的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黯淡无光。
江林帮她整理好衣服,确认她暂时安全后,才沉着脸,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冰冷的雨丝依旧连绵不绝。江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一身泥泞和湿冷,回到了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
他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当他走到自己租住的单元楼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一股冰冷的怒火再次直冲头顶!
只见他所有的行李——被褥、衣物、书籍、洗漱用品……甚至那个装着石盘沟照片的相框……全都被乱七八糟地扔在单元楼门口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不少东西已经被淋得湿透,沾满了泥水!
一片狼藉!
一个穿着廉价西装、叼着烟、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叉着腰站在旁边,指挥着两个工人将最后几个箱子扔出来。
这个人正是房东。
“你们干什么?!”江林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房东看到江林,脸上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种不耐烦和幸灾乐祸的表情:“哟!江警官回来了?正好!赶紧把你的破烂收拾收拾!滚蛋!”
“滚蛋?凭什么?”江林指着地上狼藉的行李,愤怒道:“这是我的房子!我交了房租的!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扔出来?!”
“凭什么?”房东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政府规划!懂不懂?这片儿,马上要划进开发区了,建工集团的大项目!要拆了盖大楼!”
“我的房子在规划红线内!马上就得拆!”
“建工集团的人说了,限时清场,三天之内!必须搬空!”
“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别在这儿碍事!”
建工集团?
江林瞳孔猛地一缩!
又是建工集团!
金明、林薇薇、吴有才、李为民。
这一张张丑恶的嘴脸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的租期还没到!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江林强压着怒火,据理力争。
“合同?屁!”房东不耐烦地挥挥手,“合同算个屁!政府规划最大!建工集团说了算!懂不懂?!”
“再说了!你一个被撸下来的小警察!连个窝都没了!还跟我讲合同?!”
“识相的!赶紧滚!”
“不然……建工集团的人来了……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房东说完,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对着两个工人挥挥手:“走!下一家!”然后看也不看江林一眼,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在江林身上,也浇在那些被扔在泥水里的行李上。
他孤零零地站在雨幕中,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滨江。
建工集团!
李为民!
你们……真要把人往死里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