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支书好说歹说,再三拉扯下。
他们两口子终于妥协放江林去乡招待所住了。
不远。
大概走个半个小时山路就到了。
李支书本来提议说要骑摩托车送的,不过江林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便婉拒了。
暮色低垂,山风裹挟着湿气,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大雨。
江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河口乡招待所。
招待所不大,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就是一个二层的砖房。
不过好歹还算干净整洁。
一楼是简陋的前台和公共区域,走廊尽头是男女分开的公共洗漱间和澡堂。
江林看了看自己的房号,205.
他拿着钥匙,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灯光昏暗,寂静无声。
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掏钥匙。
“吱呀——”
隔壁206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
一股带着浓郁水汽和清新沐浴露香气的暖流瞬间涌出,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
江林下意识地侧身让路,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拍。
一个温软、带着弹性的躯体,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怀里!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江林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胸口,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对方,手掌瞬间触碰到一片细腻、柔软和弹性的肌肤!
那触感……
江林心头猛地一跳!
触电般收回手,身体也迅速后退一步。
定睛一看。
是沈若薇。
她显然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
浴巾堪堪裹住胸口到大腿根,露出大片光洁细腻的肌肤。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蜿蜒滑落。
她脸上未施粉黛,被热水蒸腾得泛着健康的红晕,眼中还氤氲着水汽。
江林只觉得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若薇,褪去了警服的干练和副队长的威严,此刻的她,如同出水芙蓉,带着最原始、最诱人的女性魅力,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
“对……对不起!沈队!”江林猛地低下头,“我……我不知道你出来……没撞疼你吧?”
他不敢再看她,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沈若薇也瞬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走廊里撞上人,更没想到撞上的是江林。
感受到刚才对方手掌触碰肌肤的灼热触感,再看到江林此刻窘迫低头的样子,她白皙的脸颊“腾”的一下,如同火烧般迅速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没……没事!是我没注意看路……”她飞快地瞥了江林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急促,“你……你刚回来?”
“嗯,我也来招待所住。”江林应了一声,沈若薇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心跳加速。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暧昧和尴尬。
沈若薇显然也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拢了拢湿发,转移话题道:
“对了……气象预警你看了吗?河口乡这边雨要下大了,上游水库水位也告急,县里领导都下去督战了,防汛形势很严峻。”
“你自己在石盘沟那边……多小心点。山路不好走,注意安全。”
江林终于抬起头,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知道了。谢谢沈队提醒。你……你也照顾好自己。”
“嗯。”沈若薇应了一声,似乎也觉得再待下去只会更尴尬,她紧了紧身上的浴巾,低声道:“那……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拉开206的房门,飞快地闪了进去,“砰”的一声轻响,关上了门。
走廊里,只剩下江林一个人,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沈若薇的独特馨香。
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摸到的那片柔软……
沈若薇因为工作压力的原因,三十岁了还没有结婚。
可无论是模样还是相貌,在警队都是顶尖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异样情绪,掏出钥匙,打开了205的房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
江林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晓雯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江林哥?”李晓雯的声音传来,里面还有医院的嘈杂声,“怎么了?我在忙呢,刚下手术台。”
“没什么,就问问你下班没。”
“还没呢,还有两个病历要写!累死了!”李晓雯的声音带着抱怨,“你怎么样?在河口乡还好吧?那个学习班有意思吗?”
“还行。”江林言简意赅,他忽然不太想多说石盘沟和小丫的事,也不想提刚才的尴尬遭遇,
“就是……有点想你。”
“哎呀,我也想你啦!不过我现在真的忙死了,护士长又在催了,我先挂了啊,等你回来,拜拜!mua!”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江林抬头望着天花板,又陷入了百无聊赖。
张曼……
她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突然给自己那么大的“恩惠”?
通报表扬、五千奖金、破格转正……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蹊跷!
仅仅是因为自己拦车时表现出的“原则性”?
还是……另有所图?
他下意识地摸向警服内衬口袋。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冰冷的、毫不起眼的金属卡片。
他将其掏了出来。
卡片没有文字,没有图案,只有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纹路。
它看起来就像一张普通的、没有任何信息的金属薄片。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窗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隐约传来远处沉闷的雷声。
暴雨将至。
江林躺在床上,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沈若薇肌肤的触感和香气,与老丈人的半年之约、张曼的目的、还有在石盘沟的所见所闻。
各种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心绪难平。
他翻了个身,努力想让自己睡去。
长夜漫漫,山雨欲来。
而江林,在河口乡这间简陋的招待所里,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