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华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刚更是一脸不敢置信。
沈若薇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其他所有人，全都石化当场。
大脑一片空白！
开除变表扬？
这……这怎么可能！
周洋的声音继续响起，
“江林同志在极端恶劣天气条件下，坚守岗位，忠于职守，严格执法，不顾个人安危，有效避免了重大交通安全事故的发生！其行为，充分展现了一名优秀交通辅警的责任担当和过硬素质！是全县广大干部职工学习的榜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王志华和陈刚，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对于之前因信息沟通不畅造成的误解和相关不当处理，县委、县政府已责成相关部门进行核查纠正！”
“现在，我宣布县委、县政府决定！”
周洋从身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一个大红的、印着金色“奖状”二字的卷轴，以及一个装着厚厚一沓崭新人民币的透明信封。
“一、给予江林同志全县通报表扬！号召全县干部职工学习其爱岗敬业、勇于担当的精神！”
“二、奖励江林同志人民币五千元整！以资鼓励！”
周洋双手将奖状和信封递向江林，脸上是极其热情、甚至带着点巴结的笑容：
“江林同志！恭喜你！这是你应得的荣誉！请收下！”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茫然、难以置信！
开除。
处分。
袭击领导。
这些板上钉钉的事情。
结果……变成了全县通报表扬？
还奖励五千块？
巨大的反转带来的冲击，让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王志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拦了张县长的车，他得罪了张副市长，怎么会……表扬？还，五千块？……”
陈刚也彻底懵了，他看看周洋那热情洋溢递出奖状的手，又看看江林那张在烟雾中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这个大队长仿佛被戏耍了一般。
周洋看着陈刚这么惊讶的模样，笑问道：“王指，陈大，你们说，江林同志这种行为，该不该表扬？”
王志华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林也愣住了。
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雾缭绕中，他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预想过各种结局，被彻底踩死，被当众羞辱，甚至被构陷。
唯独没想过，会是……表扬？
还……发钱？
他看着周洋递过来的大红奖状和那沓厚厚的钞票，又看看周洋脸上那近乎谄媚的笑容，再联想到三天前那个雨夜，奥迪车里那个女人冰冷的目光……
江林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周洋见江林没反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江林同志，恭喜恭喜啊！以后咱们可要多多来往，张县长对你可是非常欣赏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王志华和陈刚听得清清楚楚，两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张县长欣赏？
前途无量！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林眼中的错愕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随手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在所有人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平静地接过了周洋递来的大红奖状和那个装着五千元现金的透明信封。
他的动作不卑不亢，没有欣喜若狂，也没有受宠若惊。
仿佛只是接过一件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奖状上烫金的“通报表扬”四个大字，又掂了掂那沓颇有分量的钞票。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周洋那张热情洋溢的脸，扫过面如死灰的王志华和陈刚，扫过震惊茫然的沈若薇，扫过办公室里所有呆若木鸡的众人。
他什么也没说。
这是他应得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开除变成了嘉奖。
但他知道，这只是他应得的而已。
只是将奖状和钱随意地塞进了破旧黑色塑料袋里。
这个装着“耻辱”与“荣耀”的袋子。
他拎起袋子，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经历了大起大落、充满了荒诞与讽刺的地方。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即将踏出办公室大门阴影的瞬间——
“哦！对了！江林同志！稍等一下！”周洋仿佛才想起来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声音洪亮地叫住了江林。
江林脚步顿住，微微侧身，平静地看着周洋。
办公室内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事？
周主任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周洋快步上前两步，走到江林身边，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办公室：
“江林同志，刚才光顾着传达县委、县政府的表扬决定，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
“经县交通大队党委研究，并报请县公安局政治处批准！”
“鉴于江林同志在‘X月X日’特大暴雨执勤期间的突出表现和过硬素质，充分展现了新时代公安辅警的优良作风和担当精神！”
“现决定：”
“破格录用江林同志为滨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正式民警！”
“警衔按相关规定予以定级！”
“相关录用手续及入编程序，由县局政治处和大队政工科即日启动办理！”
“破格录用为正式民警？”
如果说之前的“通报表扬”和“五千元奖励”是惊雷。
那么此刻周洋宣布的转正入编，就完全是晴天霹雳了。
王志华，耳朵里嗡嗡作响，转正？
他王志华费尽心机、熬了多少年才转正？！
江林……这个他亲手开除、踩在脚下、恨不得碾死的废物……竟然……竟然被破格录用为正式民警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刚同样也是惊讶无比，但作为老油子的他很快挂上了笑容，率先鼓起来掌。
“恭喜啊恭喜，恭喜江林同志破格转正了！”
沈若薇也很快从惊讶中反应过来，鼓起了掌。
很快，办公室响起了一片掌声。
尽管这些掌声并非是发自肺腑。
和他同是辅警的同事，此刻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
辅警转正。
这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这哪里是落魄滚蛋？
这分明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啊！
周洋笑着对江林说：
“江林同志，恭喜啊，双喜临门！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同事了，而且还是正式民警，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他热情地伸出手，想和江林握手。
江林站在原地，拎着那个破旧的塑料袋。
周洋宣布“转正”的那一刻，他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他站直身体，对周洋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组织，我会继续努力，做好人民的公仆！”
周洋笑意更浓郁了，并没有因为对方没有和自己握手而感到不悦。
“不，不可能！周主任！你们会不会搞错了？”王志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些，随即小声质疑道。
“王指导。”
周洋看向王志华，“你是在质疑县委、县政府的正式决定？”
“还是在质疑我周洋，还有在场的县委办同志，都在陪你演儿戏？”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红头文件拍你脸上？或者我现在就给张副县长打电话，让她亲自告诉你有没有搞错？”
周洋的怒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王志华的最后一点希望。
陈刚也是脸色煞白，冷汗涔涔，强撑着开口：“周主任，王指是太激动了，我们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
“突然？！”周洋冷笑一声，“陈队！管好你的人，今天你们的表现，我会如实向县委报告，你们好自为之，想想自己的政治生命！”
“政治生命”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志华和陈刚心上！两人瞬间面无人色，彻底蔫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周洋不再理会他们，转向江林，脸上瞬间又堆起热情的笑容：
“江林同志！恭喜，手续我亲自督办，保证最快速度！”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笑容更加灿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张曼副县长让我转告你……”
周洋的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办公室回荡：
“她明天上午，想请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单独谈谈。”
“问你……明天有没有空？”
单独谈谈？张曼副县长？办公室？
刚刚被“转正”的震撼还未散去，这突如其来的“副县长召见”，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已经麻木的神经上！
江林想了想，脱口而出：
“有空。”
他也想看看，这个张常务，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是嘉奖，又是转正。
他并不相信，这只是一场纯粹的褒奖大会。
说完，他挺直脊梁，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门外阳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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