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嘉奖

“天哪……”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惊雷炸响在她脑海。

金卡……可能在那个小辅警江林手里？

这个念头让张曼浑身汗毛倒竖。

如果卡在江林手里，而县政府办正启动对他的审查，那金卡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被审查！

想到这里苏曼连忙拨通了政府办周洋的电话。

“周洋主任吗？我张曼。”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张县长！您好您好！”电话那头的周洋立刻回应，语气带着惯有的恭谨，“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昨晚在‘滨江花苑’执勤的那个交通警员，叫江林的，你记得吧？”

周洋愣了一下，随即回应道：“记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辅警，张县长您放心，这事儿交办下去了，城关中队那边已经在走审查程序了。证据确凿顶多三天！绝对让他卷铺盖滚蛋！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他说着语气中还有一丝得意。

张曼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寒，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道：“停下。立刻停下。”

“啊？停下？”周洋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张县长，您是说…停掉对江林的审查？”

张曼沉吟道：“听清楚了，周主任。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对于辅警江林同志昨晚的执勤行为，经了解，认定其忠于职守，严格执法……”

周洋在电话那头仿佛石化了。

张曼不为所动，继续下达命令，“即刻以县政府办名义，拟一份嘉奖通报，奖励人民币……五千元。另外……”她顿了顿，似乎在下最后的决心，“通知交警队，按程序办理，予以转正录用，由县财政按正式警员待遇保障。”

什么？

嘉奖？

还转正？

五千块？

周洋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昨天还要求严惩，恨不得扒了对方皮，今天就要嘉奖转正？

难不成这江林有什么通天的后台？

能让张常务都如此紧张？

“记住，到此为止。别问为什么，按我的指示去做。要快。”

说完，不等周洋有任何回应，“咔哒”一声，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张曼缓缓靠回椅背，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和决绝。

她要的东西在那个小警察手里，强硬只会激起反弹，像江林这样出身部队、带着倔驴脾气的愣头青，逼急了鬼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只有用怀柔政策，才能以最小的代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要命的金卡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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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查程序是启动了，第一步就是停职等候调查。

江林已经被“请”出了中队办公室。

王志华提着鼓囊囊的塑料袋走出来，里面装着江林的一些个人用品，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轻松。

他将袋子“啪嗒”一声丢在江林脚边。

“小江啊，‘功’立完了，也该回家歇歇了。放心，天塌不下来……不过嘛，你这位置嘛，”他说着笑了笑，看了一眼其它的辅警，又继续道：“那是铁定没了。东西都在这儿，清点清点？省得以后说咱们中队克扣你这点破家当。”

周围一阵哄笑。

这些话，江林已经听了太多遍了，他掏了掏耳朵，显得有些不耐烦。

陈涛接口道：“王指好心，帮你省了打包功夫！还不谢谢？”

“就是就是，‘功臣’回家享福咯！”

“……”

“王志华。”江林的声音低沉，他指了指那一包塑料袋，“我只说一次，我的东西，放回原位。我不会走。”

“呵？还反了你了？”王志华被他不卑不亢的态度激得火气上涌，加上周围的哄笑更让他下不来台，他上前一步，“放回原位？你算老几？一个停职审查的辅警，你还有资格搁这儿吆五喝六？老子告诉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王志华那崭新警常服的衣领！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王志华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林手臂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矮胖的王志华像拎小鸡一样，双脚微微离了地！

“啊……你…你敢！”王志华猝不及防，喉咙被勒紧，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却奈何不了江林分毫。

所有的哄笑声瞬间死寂！

没人想到这个平时沉默的年轻辅警，竟然敢对指导员动手！

而且还是直接揪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王指，我说……把我的东西，放回原位。听懂了吗？”

王志华双脚悬空乱蹬，他看到了江林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兽般的戾气！

“放…放…”王志华艰难地从嗓子里面挤出几个字。

江林死死盯着他几秒，才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手臂猛然一松。

“噗通！”王志华两腿一软，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狼狈不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哪还有半分指导员的威风？

江林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中队办公室的门。

江林走后，办公室内依然是死寂一般。

“看什么看？！都他妈给老子滚回岗位去！”他咆哮着。

众人如蒙大赦，慌忙作鸟兽散。

王志华独自一人站在办公室中央，还在喘着粗气。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一个小协警，一个待宰的羔羊，竟然敢当众把他这堂堂指导员像拎死狗一样提起来？

还敢摔在地上？！

“江林，江林……”他一字一句地低吼道：“三天后…等审查结果出来，等你自己像条丧家之犬，灰溜溜滚回来收拾你这摊破烂的时候……”

他狞笑一声：“老子会亲手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江林走出大楼，雨后空气清冷。

他走到院墙边，靠墙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江林哥！”一个清脆、带着点雀跃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林动作一顿，迅速掐灭了刚吸两口的烟，顺手把烟头塞回皱巴巴的烟盒里。

他转过身，脸上已换上温和的表情。

是江林从大学时认识的女友李晓雯。

她蹦跳着跑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晓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江林迎上两步，语气轻松的问道。

“找你吃饭呀！”李晓雯跑到他面前，微微喘气，眼睛亮晶晶的。

“我爸刚打电话，说今晚家里炖了排骨，让你一定过去！他好像…好像挺急的？电话里催了好几遍呢。”她歪着头，有点不解，“好像……是要商议一下结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