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起因是这样的。
伍长嘛,就得跟下面多沟通,及时掌握士兵的情况。
这本来是件正确的事。
但,曾纯祖当着部下的面,吹起了牛皮。
说什么自己多么多么的厉害,当初是怎么一句话不说,挺过了营指挥使的审问。
说实话,当时审讯的重点,是叶毅他们五个人。
留守在营地,只是被象征性带去审问。
做戏做足。
事后,一来曾纯祖他们也有功,二来叶毅不想旧事重提。
那种身处监牢、饿上两天的恐惧,尝一次就够了。
这也是叶毅刻苦练兵的动力之一。
结果,曾纯祖的部下起哄,都表示不信。
曾纯祖把手一挥:“你们不信是吧,看我表演给你们看。”
然后,他喜提退队。
“老曾,”郭魁送给他一双布鞋,“这是我的,我还没穿,你到了新兵屯好好训练。”
曾纯祖欲哭无泪:“老郭,你别送我,我还会回来的。”
叶毅走到曾纯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先把你的位置安排给别人,再和大家一起等你回来。”
“留给我,我很快就回来。”曾纯祖十分自信。
叶毅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了他。
于是,曾纯祖在大家的注视下离开第一队,惹来一片倒抽凉气。
头儿是真赶人!
一群人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规规矩矩的训练。
就这样,时间在一群人挥洒的汗水里,悄悄地溜走。
眨眼便是半个月之后。
第十四天的时候,曾纯祖通过考核,又胜过竞争者,脱颖而出,回到了队伍。
曾纯祖回来继续当伍长。
叶毅也没说什么。
大家都看在眼里,反而觉得这样做很公平。
是以叶毅的队伍成了香饽饽,都伸长了脖子,等着有人被淘汰,然后跑去试训。
不知不觉,离月中考只剩下一天。
这是一次大考。
不合格的,就要离开新兵营,到矿场挖矿三年。
是以,每个新兵都很紧张,生怕被淘汰的是自己。
这一日下午。
营指挥使的门前,竖起了一块牌子,上面贴着告示。
考三样,跑,挑水和举石锁。
每一样下面都写清楚了惩罚和奖赏。
唯恐新兵不识字,还有专人搁哪儿反复的念。
新兵交头接耳,知道这是最后一哆嗦。
营指挥使当众说道:“都应该知道,军中不养闲人,不管你们平日训练多么卖力,都要在本次考核中展现出来。”
“如果有人表现不佳,那么你就必须离开。到矿洞,当三年苦役直到想起有你这号人为止。”
新兵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意思?!
意思是……不止干三年。
叶毅倒是无所谓,很符合他对封建社会的一切幻想。
“当然,如果有人带队通过考试,我们也有相应的奖励。”营指挥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叶毅的身上。
叶毅点头回应。
有人不服:“全营不只有叶毅一个人有队,还有那么多伍长!”
叶毅听着耳熟,扭头一看,果然是郝大勇。
几日不见,这厮比之前壮实了不少。
营指挥使笑道:“我没说过只叶毅能考,伍长也可以参加,但个人归个人,如有不合格,即便他所在的伍过了关,也没用!”
新兵们都觉得合理。
“那就别废话了,明日一早就开始,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人们散去。
叶毅也想走,却被郝大勇拦住去路。
当然,他不打算拦路打人,那是自寻死路。
他是来下挑战书的:“叶毅,你当日瞧不起我,这回,我要和你比个高低。”
“我奉陪到底。”叶毅倒是无所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战场厮杀固然重要,战场之外的事也应该清楚。”
“哼,用不着你教我,你已经不是我的头儿!”郝大勇转身就走。
屯长突然出现在叶毅身后。
“你不该放他走。”屯长惋惜道,“此人骁勇,稍加培养,日后必是一大助力。”
叶毅摇摇头:“能力固然重要,军令更不得违抗。”
郝大勇是一匹“独”狼,而叶毅要的是一群狼。
群狼在他指挥下,撕碎那群来自草原的野犬。
“希望你们这次能成功。”屯长暗示道,“如果成了,得到的东西要比你们想的还要多。”
“尤其是……你!”
屯长盯着叶毅,压低声音道:“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好买家,这个买家绝对超过你的想象。”
“哦?”叶毅在想,会不会是哪支军的节度?
这些日子,叶毅基本搞懂了大乾王朝的军事编制。
如果说节度使是战区指挥,那么节度就是一军之长。
每个军都有专属自己的旗号,比如定远、定武、武威等等。
有开国之初就存在的,也有后来因将军指挥得力,朝廷恩赐的。
总之,这是一个武德充沛的王朝。
叶毅当下最重要的事,是带领全队过大考。
转眼,考核第一日。
所有的小吏,走出了书斋,担任文书。
山头及道路两侧,都站了军士,而且站位非常明显,就是直接告诉新兵们,别想偷懒耍滑。
山头上插着一杆大旗,上面绣的是国号,乾!
乾,乃刚强不屈之象。
起点,站满了新兵。
由于人数众多,采取的是分批次,分项目考试。
一项不过关,就不用再过其他科目。
“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监军大喊,“我令旗一挥,你们就可以出发,沙漏滴尽前回来便是过关。”
说着,令旗一挥:“开始。”
无数新兵就像出栏的野马,狂奔起来。
叶毅带着队伍,在这群“野马”的后方。
“不要争取成绩,过关就行!”叶毅吩咐道,“因为接下来还有挑水和举石锁,要是把体力都耗在跑步,恐怕得不偿失。”
“我们都听头儿的。”众人异口同声。
跑着跑着,叶毅就发现,郝大勇带着四个新兵离他们不远。
“你什么意思?”曾纯祖是直肠子。
郝大勇一笑,“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你们做什么,我就跟着学什么,准没错。”
大家都无语了。
叶毅却笑道:“嗯,这样看,你还算有点本事。”
“哼,你给我等着。”郝大勇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