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黜陟法?!”
众新兵异口同声,无不震惊。
黜,是革职、降职;陟是提拔、晋升。
三等黜陟,就是把考绩分三等。
上等奖赏,中等留下,下等离队。
几个新兵头疼起来,听这个意思,他们和即将入队的新兵一样。
曾纯祖想也没想,直接问:“包括我们?”
“包括。”叶毅肯定,“我和你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
“你如果不达标呢?”
“呃……”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叶毅脱口而出:“我就不干队正!”
曾纯祖不再说话。
高承第犹豫了下,开口道:“头儿,都说杀人放火金腰带,你这样搞不太好吧。当然,我没别的意思。”
叶毅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爹说过当兵吃粮,干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高承第道,“玩命就该享受……总之,我们是无所谓,一起扛过来的,就怕新来的不理解你这做法。”
“问题是……杀的谁的人,放的谁的火!”叶毅沉声道。
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没有回答。
叶毅继续道:“我们练兵,是要去杀鞑子,人家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们不怕他们。”
“但是!”叶毅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去送死!”
大家都不说话,内心是支持叶毅的决定,大家隐约有一种直觉,这次跟着叶毅混,说不定能获得更好的利益。
当然,大概率也卷入更危险的境地,但这个险,值得冒!
当兵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全力支持你!”高承第不再反对。
“我们也是。”伍以信等人也点头。
叶毅示意他们坐下,“好了,下一个问题: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招人进队。一个队五十人,我们现在只有九个人。”
“你是想让我们当伍长?”高承第脱口而出。
叶毅点点头:“没错。”
每个人带四个,就能带三十六个,加上他们自身,四十五个。
只需要再提拔一个好一点的当伍长,那么五十人的队伍,就能基本做到以老带新。
自从有了“练兵”这个词以来,便是屡试不爽的套路。
“你们也要起到带头作用,如果起不到,那么可以暂时退回到新兵屯再练,然后回来。”
叶毅不得不再一次强调:“我的训练,绝对比新兵营还严苛,因为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反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给谁卖命不是卖命?要卖命,就给大伙找个好点儿的买家。”
这个目标,恰恰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于是,他们纷纷点头。
第二天,选拔开始。
叶毅按照跑步、举石锁作为选拔项目,让整个新兵屯的新兵,都跑来试训。
让人意外的是,监军也出现,准许别个屯的新兵来试训。
叶毅划的标准很简单,无负重五公里,沙漏滴尽(20分钟);举五十斤石锁,超过五十下。
过了试训,成为第一队的新兵,一日三餐都吃米吃肉。
还有鞋和新衣穿。
为了这个目的,无数新兵踊跃参与。
叶毅让高承第他们负责具体选拔,自己则在通过的新兵牌照上盖印。
新兵营如此热闹,连营指挥使都来观望。
“选拔够严苛。”营指挥使听了标准,也不禁咋舌。
“都是为了——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叶毅的回答,让营指挥使很满意。
他道:“当初我答应过,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想清楚再问。”
回想当初,叶毅是想屯长回答,现在是营指挥使回答,似乎更好。
“之前那个问题,我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叶毅转身,看向营指挥使:“现在,我想问另一个问题。”
营指挥使一愣,笑了:“你小子够聪明的。”
“过奖。”叶毅心想在这个世道混,脑子不灵光点,想当个混子都不容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营指挥使的眼神被什么点亮了。
他想了想,给出了答案:“等你把这五十个人练出来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他了。”
说着,营指挥使收回笑容,十分严肃:“记住,我们说的话,不能传入第二个人耳中。”
“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不少吧?”叶毅不明白,“而且,我感觉屯长也知道。”
营指挥使笑的富有深意:“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
叶毅一听,猜出大概。
他本来只要心里有数就行,便抱拳道:“晓得了。”
接下来一整天,都风平浪静。
选拔在第三天结束。
高承第他们每个人带四个,剩下的五个人,推选出了一个伍长。
这个伍长叫郝大勇,人如其名,长得异常魁梧。
第四天开始训练,一开始也是跑步,穿着叶毅发的草鞋,腿上绑上绑腿,但不是空着手跑。
而是……都背上重重的东西,大约六斤。
叶毅也一样。
“快点,跑再快点!”他一边催促新兵,一边奔跑。
有新兵气喘吁吁:“跑,跑不动了,头儿!”
“跑不动可以歇息。”叶毅看上去很大方,“然后,回屯长那里重新报到。”
“啊……!”那新兵发起狠来,玩命的跑。
其他新兵听到这话,也埋头跑。
不为别的,光为每天吃米吃肉喝茶,就应该玩命。
吃完早饭,就练习枪术、刀法、刀盾。
中午吃完饭,下午练拉弓。
晚上。
下了一场小雨,路面变得潮湿,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水洼。
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睡在木架床上的新兵们,都已经进入梦乡。
忽然。
“都起床!”叶毅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迟到的,打鞭子。”
新兵们一个个爬起床,秋风带凉,哆哆嗦嗦的穿衣服。
叶毅一手拿鞭子,一手提着沙漏,在门口等着。
无声地催促着帐内新兵,穿好衣服,哈欠连天的出营集合。
“今天晚上,随我徒步五公里,回来后继续睡觉。”
“啊……”大家看向黑夜,“头儿,看不清楚。”
叶毅笑了:要的就是你们看不清楚。
当然,他没有这样回答,而是给了一个标准答案:“敌人夜袭,你们难道要和他们说,对不起,天太黑,等天亮再打?”
新兵们噗嗤一笑,都不好意思再说了,纷纷跟上叶毅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