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个开始……”
叶毅带着疑惑，沉沉睡去。
寅正二刻，繁星满天。
深秋的凉风卷着大旗，在黑夜里簌簌作响。
“咚！咚！咚咚咚……”
雷鸣般的鼓声骤然响起。
听到动静的叶毅，猛地起床，拍了一下身边的曾纯祖。
在阵阵鼓声中，在漆黑如墨的凌晨，冲出营帐。
整座军营经过一夜沉寂，开始“活”了过来。
三五条壮汉抡起鼓槌，战鼓应声擂动。
一条小河自西向东，在军营旁，静静地流淌。
这个时候的水，最是冰凉，且清澈。
叶毅强忍着洗脸，用草木灰刷牙。
再往回跑。
军营不比乡下，士兵生活节奏快。
从上到下都得早起，是以，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回帐放下脸盆，看到老乡郭魁还在睡，抬腿就是一脚。
“快起来，再睡要吃鞭子。”
郭魁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还没清醒，屯长已经拧着鞭子进来。
郭魁一咕噜爬起来，赶忙赔笑：“下次不敢。”
叶毅抬腿就跑。
一阵风跑到点将台，找到自己的屯。
站稳不久，鼓声停止。
然后看到屯长举起右手，开始弯手指。
入营的时候，听屯长说过，五根手指弯完，就意味着点卯开始。
迟到者，鞭二十。
“五、四、三……”
看到最后一个的郭魁跑到，屯长放下右手，拿出兵册。
“现在开始点卯！”
点完卯，开始跑步——无负重五公里。
屯长把沙漏一倒，该屯的新兵都跑了起来。
“一二一，一二一。”
叶毅一边喊口令，一边慢跑。
他只是什长，却带着全屯的新兵，不紧不慢的跑着。
在他身后，跟的最紧的是两个老乡，还有伍以信、许大任。
稍后面一点是赵位。
高承第勉强跟上，经过昨日的折腾，心中酸涩。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紧咬着牙关，跟着叶毅的口号，跑着。
辰时。
长长的餐桌两侧，面对面的坐着新兵们，都在埋头大吃。
有的新兵面前有一个盆，盆里是肉，一个木勺子。
在第七屯第一什，分肉的权力在叶毅手里，每人三两肉。
除了赵位、高承第。
闻着肉的香味，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吞唾液。
叶毅不说话，专注地挑着鱼刺。
他是什长，白菜和炒肉之外，多两道菜——粉蒸肉，清蒸香鱼。
郭魁一脸享受：“吃肉的感觉，真好！还以为再也吃不到了。”
“我什么时候也能吃粉蒸肉。”曾纯祖望着叶毅面前的菜。
郭魁抬起头：“等你当什长的时候。”
“那还是算了吧。”
曾纯祖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材料。
叶毅扭头，笑道：“不想当什长的兵，不是好兵。”
但，没有丝毫给他们吃的意思。
他正在吃长饭！
曾纯祖的笑容有点无奈，“我就知道一个字，冲！带兵啥的，这辈子都没戏。”
“冲，也是本事！”叶毅吃完了青鱼，开始吃粉蒸肉。
“这……算什么本事？”曾纯祖问。
“算！”披三层甲冲锋在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这管用。
“那我可要好好发挥。”曾纯祖舔了舔嘴唇，“我也想吃鱼、吃肉！”
“很好，但在这之前，要学会穿甲！”叶毅循循善诱。
曾纯祖盯着热气腾腾的粉蒸肉，虔诚的像个信徒，“怎么练？你一定要记得教我。”
“没问题。”叶毅笑了。
辰正。
和昨日一样，清理马场。
巳正。
继续开垦田地。
一个什，包括叶毅在内十个人，都在忙忙碌碌。
就像拧紧的发条，一环扣一环。
到如今，这个小小的团队正一点点步入正轨，开始在叶毅的带领下，有步骤的完成任务。
恐怕连高承第他们都没意识到。
只是“打造团队”这件事的真正目的，叶毅没对任何人提。
一来，他还不确定，该搭上哪条有钱将领的线。
二来，他地位低。
在这个时代，无论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还是出身名门的将种，面对叶毅这个农家子，总会下意识的带着俯视的姿态。
若是叶毅敢说打造团队，是为了给大伙找个好去处，那么等待他的，绝对是掐死在萌芽状态。
所以，一切都要低调。
直到合适的时候。
另一边。
营指挥使丁羽，在屯长卢俊成的陪同下，视察营地。
丁羽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头发黑白相间，说话中气十足。
“老卢，他就是叶毅？”
“没错。”
“年纪看上去很小。”
“十三岁，冒龄十五岁从军。”
“这么年轻，真的能带动九个新兵？”
“是的，我的眼光不会有错。除了自身本领高强，还有领导才干。”
“行。”丁羽眼神一下变得锐利，“我就好好看看他。”
卢俊成抱拳。
未正。
七屯屯长，卢俊成安排道：“今天标准，五十斤石锁，举三十下。不合格的，按规矩行事。”
听完，叶毅带着一个什的人，到一边站着。
“你们现在，跟着我，一起活动筋骨。”叶毅说着，开始做肌肉的热身运动。
比如高抬腿，每组三十秒，做三组。
然后是关节活动：重点活动肩、髋、膝、踝、腕等关键关节。
他只带着一个什的新兵，进行热身。
全屯其余新兵，都跟着做。
别的新兵屯，也有看到，偷偷地跟着学。
热身完，叶毅开始第一个举石锁，也是起示范作用。
后面的新兵，跟着他学。
这对于叶毅来说，是很平常的一天。
但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此时，一直盯着他。
“指挥使，叶毅如何？”
“不错。”丁羽眼神沉稳，“目前，还不知道他的本领究竟如何。”
“请指挥使吩咐。”
“那就好好试探一下，具体计划你负责。”
“遵命。”
“还有一件事……”
申正，也就是下午四点，晚饭时间。
食堂里。
第七屯第一什的新兵，围桌而坐，眼冒绿光。
在他们面前，满满一大盆青椒炒腊肉，有菜有肉。
这诱人的肉香味儿，甚至冲淡了全什的疲劳。
动筷之前，叶毅觑了一眼郭魁。
郭魁会意，压低声音道：“哥儿放心，大门已经关紧了。”
叶毅这才开口：“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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