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
“还有…那个‘富民’策论,你再帮为师想想,要如何‘藏富于民,民富则国恒强’?最好…跟这神针有点关联?”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比如…强身健体,减少疾病,也是富民之基?嗯!这个思路好!你去想!”
看着他一副“老夫真乃天才”的表情。
苏白:“……”
老板,你这脑洞是越来越大!
神针和富民策论,也能扯上关系?
服!这跨界跨得比外卖员送火箭还离谱!
虽然嘀咕,却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书房。
院子里,范秀云抱着已经睡着的虎子,看他的眼神像看个怪物。
又恨又有点怕。
孙有财则凑上来,堆着一脸褶子的笑:
“白哥儿,辛苦辛苦!以后都是一家人…有啥事跟姐夫说!”
套近乎的意图明显。
苏白懒得搭理这对极品夫妇。
含糊应了一声“嗯”,脚底抹油,快步跑出了范家大门。
当他回到苏家湾,钱氏竟然没使坏。
呆了会,就回去了范家大院。
......
经历了当众验货的风波后,小摊的人气总算回来了一些。
苏柳氏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小心翼翼地招呼着来买盐买线的邻居。
“柳嫂子,来包盐。”
“哎!好嘞!承惠三文!”
铜钱叮当入袋的声音,是苏柳氏听过最美的音乐。
苏大河也更加勤快,把货架加固得更结实。
还用树枝和茅草,搭了个小小的遮阳棚。
“这下不怕日头晒了!”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上午,范家大湾老张头的杂货铺门口。
突然挂起了一块新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盐贱卖!三文一包!量大从优!”墨迹还没干透。
老张头那干瘪的儿子张小栓,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别错过啊!上好官盐!三文一包!童叟无欺!张记老字号,比某些掺沙子、卖霉糖的良心多了啊!”
这指桑骂槐的吆喝,立刻吸引了不少苏家湾的村民。
“哟,老张头也卖三文了?”
“他家铺子大,去瞅瞅!”
“三文一包?跟苏家小摊一个价?”
......
人们呼啦一下就往大铺子跑。
苏家小摊前,刚聚起来的一点人气,眼看着又变得冷冷清清。
苏柳氏急得直搓手,眼巴巴往远处的张家铺子瞅:
“他爹…这可咋办?他们也卖三文了…”声音带着哭腔。
苏大河蹲在地上,闷闷地抽着烟袋:
“唉…人家铺子大…咱…咱争不过…”
一脸愁苦,不知如何是好。
苏白正好去张家杂货买毛边纸,看到了这一幕,小眉头皱在了一起。
这老张头被抢了生意,反应够快的!
不对,咱家跟他没多大冲突,肯定是钱氏攒道的?
看来光靠“身正不怕影子斜”还不够,得拿出点真东西。
想到这,赶紧回了趟家。
果然,爹娘正在发愁。
看着自家摊位上,那几样少得可怜的货品。
正面刚肯定比不过张家铺子,很快心里有了主意。
想要生意好,就得差异化!
“爹,娘,别急。”苏白压低声音:
“他卖三文,咱也卖三文,没优势。咱得卖点他那儿没有的!”
“没有的?咱有啥?”苏柳氏茫然,“咱就这点家当…”
“娘,您不是会搓艾草绳吗?驱虫的那个?”
苏白眼睛发亮:“还有,后山不是长了好多薄荷?摘点嫩的,捣成汁,拌点井水,用竹筒装着卖!大热天的,喝一口提神醒脑,消暑解渴!一文钱一筒!咱家盐和线,还按原价卖!但买盐或者买线够五文的,送一筒薄荷水!买够十文的,送一小段艾草绳!”
他快速说出想法。
苏柳氏和苏大河听得一愣一愣的。
“送…送东西?”
“这…这能行吗?不亏本?”
“爹,薄荷不要钱,后山有的是!艾草绳搓起来也不费事!就是辛苦点!”
苏白掰着手指头算:“咱送出去的是小头,拉来的是大头!薄利多销!把人气抢回来!这叫捆绑销售,引流!”
“引流...”
苏柳氏琢磨了一下,眼睛也亮了:
“对…对啊!薄荷水…艾草绳…这主意好!白哥儿,你咋想到的?”
“跟范先生学的…活学活用!”
苏白嘿嘿一笑,把锅甩给了范癫子,反正他也不知道!
说干就干!
下午,苏家小摊旁边就支起了一个小木桶。
里面泡着碧绿的薄荷叶,散发着清凉的香气,闻着就凉快!
旁边还摆着一小捆一小捆的艾草绳,看着就驱虫!
苏白亲自上阵吆喝,小嗓门清亮:
“苏记杂货!买盐买线!买够五文送薄荷凉茶!消暑解渴!买够十文送艾草绳!驱虫辟邪!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这新奇又实惠的招数,很快把人吸引过来了!
尤其是那免费送的薄荷水,大热天的,谁不想来一口清凉?
“给我尝尝!真凉快!”
买盐买线还能白喝水,得艾绳,划算!
“反正盐哪家都是三文,这儿还能得点东西!”
“给我来包盐!再要卷线!够五文了吧?给我一筒水!”
“我要两包盐!凑十文!给我艾草绳!驱虫!”
小摊前很快又排起了小队。
苏柳氏忙得脚不沾地,收钱递货送赠品,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哎!都有都有!水拿好!”
小摊靠着“买赠策略”,生意稳中有升。
苏柳氏数着日渐丰盈的小布包,脸上的愁容散去不少。
“白哥儿这小脑袋瓜,真灵啊!”
......
几天后,清河县衙礼房门口。
这里是参加乡试资格考试的报名处。
长长的队伍从礼房门口,一直排到街尾。
大多是中青年、半大少年,由家人或师长陪同,个个脸上带着紧张和期盼。
“儿啊,别紧张!”
“爹,我能行!”
今天是科举省学政考试报名的日子!
范庆换上了一件压箱底的旧儒衫,洗得发白,还带着樟脑丸味儿,头发也勉强用木簪绾了绾。
只是那乱糟糟的胡子,依旧倔强地支棱着,像一丛不屈的杂草。
他带着苏白,站在队伍末尾。
一老一小,似误入鹤群的老小公鸡,格外扎眼。
顿时,引来无数道目光。
“快看!范癫子!他又来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啧啧,都考了三十多年了吧?第十二次?还不死心?”
“脸皮真够厚的!”
“带着那小伴读?该不会指望小娃子帮他考吧?哈哈!”
“我看是带个拎包的!”
“小声点!那砚台可不长眼!”
有人“善意”提醒,引来一阵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