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道水桶粗细的黑色妖力光柱，裹挟着足以蒸发钢铁、碾碎山峦的恐怖能量，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漆黑。
光芒在扭曲，空气在哀嚎。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林清焰拄着剑，半跪在地，鲜血从她的嘴角不断溢出。
她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她看着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名为解脱的情绪。
复仇之路，终究是断了。
但，死在师尊的地盘上，似乎……也不算太坏。
至少，她不是孤身一人。
另一边的苏沐雪，更是瘫软如泥，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重生？
先知？
谋划？
在这一头根本不该存在的渡劫期巨熊面前，她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像一个小丑，自以为是地在舞台上蹦跶，却不知道，舞台本身随时都会坍塌，将她埋葬。
无边的悔恨与恐惧，彻底吞噬了她的神智。
二人不约而同地，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将肉体与神魂一同化为飞灰的最终审判。
然而。
就在那毁灭光柱即将触及她们身体的刹那。
一个淡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们的耳畔，在整个轰鸣不休的洞穴中，清晰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巨熊的咆哮，压过了能量的嘶鸣，压过了瀑布的巨响。
“孽畜，在我的地盘上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轰！
这道声音，如同九天神雷，在苏沐雪和林清焰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们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前。
他背对着她们，一袭白衣在妖力光柱带来的狂风中纹丝不动，渊渟岳峙。
那并不算多么魁梧的背影，在这一刻，却仿佛化作了一座横断万古的太古神山，将所有的风暴，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绝望，都轻描淡写地挡在了身后。
是师尊！
陆衍！
那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黑色妖力光柱，在距离他后背还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永恒不朽的墙壁。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灵光对撞。
那恐怖的能量，只是无声无息地，如同春雪遇阳，瞬间消融，湮灭，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吹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沐雪和林清焰，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洞穴深处，那头不可一世的守护巨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双血红色的、只剩下暴虐与杀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情绪。
恐惧。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本源的，最原始的恐惧。
它看不懂眼前这个渺小人类的修为。
但它的本能，它作为渡劫期大妖的直觉，在疯狂地向它尖叫，向它示警！
天敌！
眼前这个白衣人类，是它的天敌！
“吼……”
巨熊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似乎想用声音来驱散心中的恐惧，壮大自己的胆气。
但那咆哮声，却不复之前的凶狂，反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远处的巨石上，陆衍的身体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眼前的直播光幕，却忠实地将洞穴内的一切，呈现给了诸天万界的神魔观众。
此刻的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弹幕，停滞了。
所有的神魔大能，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九天玄女：……】
【儒道圣人：……】
【万妖神皇：……】
片刻之后，弹幕才如同井喷一般，疯狂地爆发出来。
【九天玄女：他出手了……还好，还好……不对！他是怎么做到的？！】
【深渊魔主：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本座还以为他要等那两个小丫头都重伤濒死才会出来收拾残局，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挡下渡劫期妖兽的全力一击？】
【万妖神皇：操！那可是渡劫期！虽然只是下位面的渡劫期，妖力驳杂，但也不是一个筑基期都没有的小修士能挡的！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就在所有观众都为陆衍的实力感到震惊和猜测时。
一条金色的、充满了古老与沧桑气息的弹幕，缓缓浮现。
发弹幕的，是直播间开启以来，从未发过言的一位存在。
【混沌古神：言出法随！不……这已经超越了言出法随的范畴……这是将‘道’，将此方天地的法则，凝于一指！他……到底是谁！】
这条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混沌古神！
那可是真正从混沌中诞生的古老存在，其辈分，甚至比许多神王魔主还要高！
连他都如此失态，可见陆衍刚刚那一手，到底有多么惊世骇俗！
洞穴之内。
陆衍对于直播间的震动毫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两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徒弟。
他只是看着那头色厉内荏的巨熊，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
食指。
那是一根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雕琢而成，看不出丝毫烟火气。
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就这样，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朝着那头庞然巨兽的额头，轻轻地，凌空一点。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深奥的至理。
在那根手指点出的瞬间。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风停了。
水声消失了。
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彻底静止。
巨熊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股狂暴到足以撕裂苍穹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又如同退潮的海水，在刹那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迅速褪去了所有的暴虐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迷茫，是敬畏，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温顺与臣服。
下一秒。
在苏沐雪和林清焰那震撼到无以复加，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的目光中。
那头刚刚还威压天地，一击便能毁天灭地的渡劫期恐怖巨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那声音，不再是咆哮，而是……委屈。
就像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抓了个现行的大狗。
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地，缓缓地趴伏了下去。
然后，将那颗比水缸还要巨大的头颅，恭恭敬敬地，深深地，低在了陆衍的脚前。
一指——
镇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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