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成规模的骑兵队伍,叶凌开始手把手传授技巧。
农耕骑兵对比游牧骑兵,存在着大量短板。
为此,叶凌详细讲解如何利用地形,进行小范围的迂回包抄。
通过弓弩进行骑射骚扰,各小队如何通过旗帜,号角进行简单的协同。
没办法,家底就这么点。
叶凌可没有薛松豪气,敢于一次次往前线送炮灰。
狼蛮骑兵马术好,但是纪律差,打胜了就只顾着抢东西,打败了就四散逃跑。
只要己方骑兵守住阵型保持纪律,就能以少胜多。
“叶总管,咱们什么时候能练阵型?”
负责培训骑兵雷文宇开口提醒。
叶凌这段日子只进行口头培训,一次都没有正式训练。
担心陷入纸上谈兵的境地,雷文宇不得不提醒叶凌训练同样重要。
“明日就练,届时还要麻烦雷将军多多指点。”
隔天开始,叶凌的两千骑兵开始了地狱式的训练。
同样遭遇地狱环境的还有一支队伍。
昭武帝亲自率领征讨大军。
几乎是走一路,打一路。
不是狼蛮。
而是各地活不下去,揭竿而起的流民,义军。
大军本该三个月抵达的边关,硬的走了七个月。
沿途流寇四起,乱民频繁袭击御营。
单是粮草就被劫了十几回,抽调的民夫,各地兵马逃了一半。
就连禁军都开始会出现小规模的逃亡。
御帐内,昭武帝有气无力地躺在龙榻上,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曹安……大军到哪了。”
首领太监曹安连忙上前说道:“回陛下,还有五日路程大军就将离开永兴行省,抵达北境。”
“昨夜是不是又被乱民袭击了。”
此话一出,曹安赶忙否认。
“连你也骗朕,朕的天下……唉。”
昭武帝眼角滑下泪珠。
狼蛮没打下来,反倒把天下搅乱了。
浩浩荡荡离开京城,御驾亲征狼蛮。
还没有到边关,大军已经乱成一团。
一次次袭击,多如牛毛的贼寇,彷佛一道道响亮的耳光,抽到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昭武帝脸上。
明明是平定边关,迎战骚扰百姓的游牧。
反倒引来了天下百姓的群起攻之。
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朕怕是熬不到边关了。”
“陛下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曹安扑通跪地,内心如遭雷击。
“朕穷兵黩武,征狼蛮,修宫殿,逼得百姓流离失所,流寇四起,天下乱成这样,这都是朕的错啊。”
人之将死,昭武帝难得清醒了一回。
这时,帐外传来脚步声。
兵部尚书薛进忠躬身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
“陛下,边关急报,狼蛮又袭扰边境,边军求朝廷支援粮草。”
前不久,薛进忠的儿子薛松被重新启用为边关将领。
亲儿子求援,薛进忠自然格外卖力。
“咳咳咳!”
昭武帝突然咳得厉害,嘴角吐出鲜血。
薛进忠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昭武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薛爱卿,朕有一事托付,朕命不久矣,太子好大喜功,若让他继位,大夏江山迟早要亡,朕想立小皇子为帝,你看如何?”
“!!!”
薛进忠和曹安同时变了脸色。
“传旨,召永兴行省行军总管孔璋,御史大夫姜闻古,户部尚书来御帐,朕要托孤,另拟一份罪己诏,把朕这些年的过错都写进去,告罪天下百姓。”
片刻后,薛进忠走出御帐。
陛下是什么意思?
天下人皆知,薛进忠一家是太子铁杆。
当着他的面说换太子,托孤大臣当中有没有他的名字。
回到自己的营帐,薛进忠立刻叫来亲信参军。
“快给我儿子薛松写信,让他调动一万边军秘密向御营进发,就说御驾遇袭需派兵护驾,切记要秘密行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调动边军需陛下圣旨,擅自调兵,是谋逆大罪啊。”
参军惊愕道。
“谋逆?咱们一家的脑袋都快保不住了!”
薛进忠冷笑道:“陛下要换太子,任何人继位,咱们这些人都得死,只有保太子继位咱们才能活命,我儿手里有兵,只要他带兵来,就能稳住御营。”
“再给叶凌写一封信,他在北境有两千骑兵,三万步卒,是除了边军外,唯一成规模的军队,告诉他稳住北境,切勿轻举妄动,待局势稳定朝廷必有重赏。”
生死关头,薛进忠顾不得其他。
一定要稳住叶凌,不能让他倒向其他皇子。
此人有勇有谋,若能为薛家所用,自然再好不过。
若是不能,也得让叶凌按兵不动。
别坏了他的大事。
几天之后,两封内容截然相反的书信出现在叶凌面前。
第一份来自薛进忠,第二份书信来自姜闻古。
昭武帝病重命不久矣,要立小皇子为帝。
托孤孔璋,姜闻古等重臣。
故意没有说薛进忠的名字。
帝心难测也不可测。
薛进忠唯恐大祸临头,又是调动边军,又是重金贿赂叶凌。
与此同时,昭武帝又留了一手。
一旦兵部尚书薛进忠有不轨之心,姜闻古立刻向叶凌发出昭武帝的亲笔书信,命令叶凌带兵勤王。
亲笔书信等同于圣旨。
“祖父大人,勤王这趟浑水不好蹚啊。”
叶凌皱眉道:“我手里只有两千骑兵,要是离开北境,狼蛮肯定会趁机来犯,豪强也可能卷土重来,如此一来,北境就完了。”
丁隆正色说道:“可你要是不去,万一新太子继位清算大臣,我和你都得受牵连!”
兵部尚书薛进忠担心新帝登基清算他的旧账。
密令其子薛松调动边军。
上万边军秘密向御营进发,此事极为隐秘。
算算时间,先锋人马已经出发了。
叶凌冷笑道:“好个薛进忠,这是要造反啊,薛松若得手,天下就要改姓薛了。”
正说话间,亲兵又送上一封密信。
孔璋同样看出薛进忠心怀不轨,只恨手下无兵可用,请叶凌出兵平叛。
看完孔璋的亲笔信,叶凌苦笑道:“一方是勤王保驾,一边是稳守边关,都是两难抉择。”
一旁的陈玉林沉吟片刻,说道:“薛进忠此举形同谋逆,但边军也不可不防,倘若北府兵马离开北境,狼蛮必会乘虚而入。”
闻言,叶凌和丁隆双双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