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文,董明,尔等勾结狼蛮意图引寇入关,祸乱北境,更派死士行刺本总管,证据确凿,还有何话说?”
挨了一顿打的董仲文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道:“大人饶命啊,都是狼蛮逼迫,小老儿一时糊涂。”
相比于父亲,董明依旧猖狂,叫嚣叶凌和官府赎买土地,等于断了豪强大族的财路。
北境是豪强们的北境。
凭什么让叶凌一个田舍汉指手画脚。
叶凌懒得再与他废话,对着同在此地的丁隆说道:“丁大人,按大夏律,董家通敌卖国该当何罪?”
丁隆厉声道:“按律当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二位大人饶命啊!!!小人错了,小人愿意交出土地,我们父子是被狼蛮逼迫,并非真心投靠狼蛮,不跟他们做生意,狼蛮骑兵就要踏平董家,小人为了家族活命,不得已从贼。”
董仲文肝胆俱裂地大声求饶。
满门抄斩,等于整个董家马上就要从世间消失。
家族存亡是大事,其他事情都是小事。
“为了家族活命就卖粮给外敌,引狼蛮骑兵屠杀北境百姓,你更该死。”
叶凌语气冰冷道。
若是董仲文私贩粮食,或许还能饶他一命。
通敌叛国,谋害朝廷命官。
这是十恶不赦的罪,谁也救不了他。
随即,叶凌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瑟瑟发抖的其他豪强家主。
“尔等都听清楚了,董家罪有应得,有谁觉得官府处置不公,或是想步董家后尘,尽管站出来。”
一众家主哪里敢出声。
纷纷低下头,恨不得躲进地缝里。
“宋飞。”
“末将在。”
“将董家所有涉案男丁就地正法,女眷没入官婢,家产悉数查封。”
“得令!”
第二日一早,常平府的刑场挤满了百姓。
叶凌穿着铠甲站在高台,身边是丁隆和一众文官。
董仲文,董明等董家男丁,被五花大绑地押在台下。
三百多人的脖子上,全都架着刀。
当地豪强统统被“请”来观刑。
“董仲文勾结狼蛮,因惧怕官府稳定北境,断绝私货交易,串联境内十三家豪强,意图叛乱,引狼蛮入境攻常平府,证据确凿,判斩立决,诛三族。”
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喊着诛杀他们。
董仲文还想挣扎,被士兵按住肩膀。
董明用力撞开刽子手,疯癫大吼道:“各位族长你们都看到了,叶凌和官府今日能杀我董家,明日就能杀你们,官府赎买土地要断你们的活路啊。”
此话一出,台下的豪强们顿时骚动起来。
各家家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眼神里满是慌乱。
叶凌见状声音洪亮道:“诸位家主无须惊慌,官府今日杀董家,只为诛杀首恶,不是为了夺地,斩的不是豪强,而是通敌叛国之贼。”
“董家勾结狼蛮残害北境百姓死有余辜,至于土地……官府只买多余之地,分给流民屯田,只要你们按朝廷规定如实缴纳赋税,献出多余土地,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顿了顿,叶凌看向丁隆。
文官集团恼怒豪强触犯官威,但也不至于全部诛杀。
毕竟。
各家豪强背后都是靠山。
真把他们一锅端了,朝廷也不会放过众人。
丁隆开口给叶凌背书。
只诛首恶,其余人等既往不咎。
“谁敢学董家通敌,抗税,作乱,今日就是下场。”
丁隆话锋一转。
不搞株连,不代表这些人能够安全过关。
“大人饶命,我等绝不敢通敌,愿意献出土地,如实缴纳赋税。”
众家主连忙跪下认错。
文官和武将联合在一起,他们那里是对手。
丁隆微微点头,下令行刑。
三百多颗人头先后落地,吓得豪强家主汗如雨下。
百姓们欢呼,豪强们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董家被灭只是开始,拿不到土地钱粮,全都是白搭。
巡抚衙门发出正式布告。
历数董家通敌,行刺,祸乱地方等几十条罪状。
上头盖着巡抚丁隆的鲜红大印。
各级官府协同北境行军总管叶凌,擒拿心怀不轨之徒。
乱世用重典,再有人学习董家。
一律先斩后奏。
布告相当于给了叶凌一把真正意义的尚方宝剑。
赋予叶凌在北境一地整顿秩序,清理豪强的生杀大权。
叶凌有兵,更有文官集团明确表态。
剩下的豪强们彻底没了脾气。
余下的时间里,各路豪强纷纷主动表示愿意献出部分土地。
支持官府的屯田和马场建设。
只求戴罪立功,保全家族。
土地问题初步解决,叶凌和丁隆开始着手整顿北境的财政。
要求各家豪强,将历年来的钱粮赋税账册全部送到行军总管府,叶凌要亲自核查。
消息传出,豪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他一介武夫看得懂账本吗?
很快,行军总管府的偏厅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账册。
账本搬得比小山还高,马家家主马有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这些账本全部都是临时赶出来的。
收支平衡,滴水不漏。
不信叶凌一个武夫能看出问题。
“叶总管明察,这是我马家近三年的账本,每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凌接过马有德递来的账本,随手翻了几页。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府秦丰州凑过来小声道:“账本看着没问题,田亩收成,粮数数目都对得上。”
“对得上?秦大人想当然了。”
秦丰州是个书呆子,只会读四书五经,他说账本没问题,这话要反着听。
当即,叶凌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说道:“秦知府请看这里,昭武十一年,马家的田亩是一万顷,其中上等田六千顷,中等田三千顷,下等田一千顷。”
“按朝廷规定,上等田每亩缴粮五斗,中等四斗,下等三斗,你算算一万顷田该缴多少粮?”
“呃……”
秦丰州愣了愣。
担任叶凌钱粮幕僚的董翰杰心算了一遍,开口道:“回总管,六千顷上等田每亩五斗是三千石;三千顷中等田每亩四斗,一千二百石。”
“一千顷下等田每亩三斗是三百石,总共该缴四千五百石。”
“账本上写着却是两千石。”
叶凌把账本递给秦丰州,反问道:“秦知府看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