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一个时辰前送到大内。
凡是欠钱超过五十万白银的主顾,全都被赵王在各个重要衙门挂了号。
有关他们的消息,第一时间传给赵王。
关注欠债人动向,死活。
也是赵王日常工作之一。
“兔崽子,灾民是死是活,和他有个屁的关系,为了一群贱骨头,既然和文官玩命,蠢货,匹夫,本王真是看走了眼!!!
赵王气冲冲将奏折摔在地上,大骂叶凌脑袋让驴给踢了。
五十万雪花银组成的驴打滚阎王债,还没见着利息。
叶凌先斩起文官了。
奏折详细写明董县县令杨泰的所作所为。
可杨泰再蠢,也是七品文官,科举进士里的一员。
叶凌一个武将说杀就给杀了。
“王爷,奏折刚刚送来,太子和其余留守大臣都没看到,咱们要不要把折子压下来?”郭管家委婉提醒赵王,叶凌现在不能死。
陛下亲征狼蛮,留下太子监国,赵王辅佐。
临走前,交代太子向赵王游说捐赠军费的事情。
太子死死盯着赵王的钱袋子。
一旦这件事情落到太子耳中,赵王可就被动了。
捅到陛下面前。
赵王不出血,陛下可就要让叶凌人头落地。
烂掉赵王的五十万白银。
毕竟,谁都知道赵王爱钱胜过爱江山。
能被他关注的人和事,无一例外都是生意。
先一步看到叶凌的折子,只能说叶凌也是赵王生意一部分。
“猪脑子,这事压得住吗!叶凌的折子前脚到,永兴行省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当地
知府,县令,参奏叶凌的折子这两天将会和雪片一样洒下来。”
此时此刻,赵王是又气又恨。
恨叶凌的多管闲事,气的是叶凌连基本的开脱都不会。
有什么些什么。
理由更是写得明明白白。
杨泰贩卖良家妇女,故意饿死流民,逼得百姓要反。
叶凌斩杨泰是为了给陛下亲征扫平障碍。
“让人骑上快马,启程去军前找右丞相柳贤和御史大夫姜老头,就说本王请他们为陛下分忧。”
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赵王写了一封亲笔信,命李坦骑上最快的马追赶远征大军。
李坦是老王爷的护卫,也是王府最好的骑师。
有他出马才能万无一失。
叶凌不能出事。
他要是死了,五十万银子就是烂账。
陛下因为钱的事情憋了一肚子火,同样不能火上浇油。
得让柳贤和姜闻古把坏事唱成喜事。
赵王笃定叶凌和丁隆秘密联姻,作为丁隆的恩师,姜闻古恐怕也猜到了一二。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家伙当过帝师,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比谁都腹黑。
没点手段,岂能屹立朝堂多年不倒。
“快,再派一骑跟着出发去大营。”
李坦走了没多久,赵王又写了一封书信。
兔崽子万一仗着有自己撑腰,继续滥杀文官可就是坏菜了。
必须给这个小兔崽子加个紧箍咒。
要不然。
赵王这个债主,只怕要天天给叶凌擦屁股。
三日后,李坦骑着快马终于追上了亲征大军。
按照老王爷的安排,李坦先去找了赵王钱庄的另一个大冤种,右丞相柳贤。
叶凌欠了赵王五十万两。
右丞相柳贤不遑多让,三十五万两。
见李坦进来,还以为赵王派他来要债,柳贤眼皮都没抬地问道:“老王爷又有什么吩咐?”
“相爷,王爷有亲笔信给您。”
说着,李坦把奏报和信函递给柳贤。
“天啊!叶凌斩了董县知县杨泰。”
“王爷让小的来跟您和姜大人商量,怎么给陛下递话。”
柳贤看完书信脸都绿了。
翻看奏折,表情为之一变。
天底下还有如此疯癫之人?
“走,去见姜大人。”
看到柳贤带人进来,姜闻古起身笑道:“柳相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姜大人,您先看看这个吧。”
柳贤把奏折递给姜闻古,提醒姜闻古一定要搂住火,千万别骂娘。
圣驾就在附近,小心影响了陛下休息。
“该杀!此人为县,比之贼寇更为可恨。”
“杨泰的确该死,可是叶凌斩七品文官也是越权,王爷的意思是饶了叶凌,保全朝廷脸面。”
杨泰所作所为,是对,也是不对。
讨好昭武帝没错,却不知陛下最爱脸面。
你可以偷偷干。
可一旦被公之于众,第一个杀杨泰就是昭武帝。
御帐内,昭武帝手握宝剑,眼神犀利地盯着边关舆图。
边关战败,军费迟迟没有凑齐。
刚把兵部尚书薛进忠骂得狗血淋头,又开始发愁钱粮问题。
太宗皇帝扫北只用了五万兵马。
朕带百万大军激战狼蛮,还不是手到擒来。
“陛下,右丞相柳贤,御史大夫姜闻古求见。”
“让他们进来。”
柳贤和姜闻古一前一后走进大帐,不清楚昭武帝心情如何,先把事情说了再见招拆招。
“武官杀文官,先斩后奏,叶凌大胆!”
昭武帝猛地抬头。
“陛下息怒,叶凌不是以下犯上,是替陛下除害,为朝廷除去无能之辈。”
姜闻古一本正经地落井下石。
将杨泰的“事迹”反着说了一遍。
守土实为敛财,把一千多名女子卖到青楼也是为了敛财。
大量饿死灾民,更是为了敛财。
借朝廷,昭武帝之名,满足他自己的私欲。
柳贤趁机说道:“叶凌担心流民被这个贪官逼反,造成泼天的祸事,才不得已替陛下斩了杨泰,百姓跪呼陛下圣明,朝廷法度公正。”
昭武帝闻言脸色缓和一些。
最恨别人打着他的旗号干坏事。
最爱听百姓称颂他圣明,贤德。
“陛下,叶凌剿匪有功,擒拿贼头蒋耀祖之子,又射杀蒋耀祖本人,之后屡立战功,绝非莽撞之人,斩杀杨泰的确不妥,可是事急从权,还请陛下明断。”
柳贤小心翼翼提起叶凌的种种功劳。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赵王保叶凌是保他的银子。
右丞相柳贤保叶凌,同样和银子有关。
赵王承诺保下叶凌,减免柳贤五万两本金。
右相善于做官,却不善持家。
几个倒霉儿子又是娶小妾,又是盖宅子,提笼架鸟,斗鸡走犬,硬生生欠了一屁股债。
没法子。
柳贤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老子忙着补亏空,儿子越欠越多。
赵王是个视财如命的铁公鸡,自然不会真将五万两一笔勾销。
羊毛出在羊身上。
叶凌惹的祸。
这笔钱,自然也要转嫁到他的欠债单子上。
从这一刻开始,叶凌个人欠的本金不止五十万。
而是五十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