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继续胡思乱想了,叶凌这回非死不可,扣着陶世德的兵马,肯定是要让陶世德投鼠忌器,暗中联络宦官保他一次。”
“只可惜,叶凌为官时间太短,不知道陶世德吃软不吃硬,此举看着捏着陶世德的命脉,同样也是在激陶世德杀他。”
两名县令微微一愣,忽然跟着笑起来。
曹大人说得没错。
叶凌赌输了。
姚胜的一千人马是陶世德的兵,以为扣着他们就能逼陶世德主动帮忙解围。
殊不知。
陶世德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
除了王公贵族,内臣皇族,没人能让陶世德当孙子。
天刚放亮,三人就将随从放了出去。
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不贪银子的文臣武将。
只要做了,肯定会留下痕迹。
这不。
宋家庄为灾民送粮食的牛车卸完货,装上空的麻包准备回去,几个知府衙门的衙役马上跳出来,要对几辆牛车逐个检查。
“各位大人,这些都是空麻包,就没有检查的必要了吧?”
“少废话,要不要检查,我们说的算!”
几名衙役一点都不客气,真的是逐个检查,里里外外搜得别提多仔细。
没有银子,有银票,金叶子也不行。
找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死心的衙门班头甚至爬到牛车底下检查。
拦了许久也没查出半点偷运痕迹,众人只能悻悻放行。
另一边,知府曹德水的师爷带着七八名衙役,直奔董县银库。
大门被两把铁锁锁着,中间贴着行军总管府的封条。
门口站着多名叶凌亲兵。
师爷不敢硬闯,找来县衙库吏问话。
“叶总管最近来过银库吗?有没有搬东西出去?”
“自打这里上了封条,就没见叶总管和其他人进去过,更别说搬运东西了。”
师爷还想继续盘问,看守此地的叶家亲兵开口驱赶。
“银库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少了一两银子,小心狗头不保。”
知府师爷满头大汗,挥手带人离开。
等到晚上库吏回家,师爷带人将他抓到一条巷子里。
二话不说,直接送上五两银子。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不信撬不开知情人的嘴巴。
“大人,他们上蹿下跳一整天,要不要我带人给他们点教训?”
宋鹏将今天记录的各种消息,整理成文汇报给叶凌。
曹德水三人彷佛和叶凌杠上了。
又是威胁检查,又是收买盘问。
就差冲进粮库,银库清点数目了。
“随便他们折腾,跳的越高,甩的才越疼。”
叶凌听后冷冷一笑。
手下人频繁出没各种重要之所。
他们要当猎人。
殊不知,早已经成了猎物。
以为盯紧银粮就能抓叶凌的小辫子。
却不知道,叶凌安排人把该做的记录都做得天衣无缝。
唯一不在叶凌掌控,就是朝廷怎么这么久会有回信。
算算日子,奏折早该送到了。
老王爷一发力,啥事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
通往边关的官道上刀枪如林,旗帜招展。
昭武帝率领亲征大军如同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龙。
高空俯视,兵马延伸几十里长。
龙旗迎风招展,开路禁军甲胄鲜明。
朝廷迟迟没有下达圣旨,既不是叶凌的奏折没送上去,也不是百官不知该如何处置。
皆因所有的官道,驿站,驿马和的驿夫,都要为百万大军服务。
军情奏报,统统延后。
御驾亲征的才是头等大事。
昭武帝御驾亲征,调动二十万各地精锐,五十万全国民夫,进而导致各地狼烟四起,民变丛生。
惊扰圣驾可是杀头的罪过,再着急的军情,也要确保官道安全才能传递到京城。
京城,赵王府。
刚刚收回一笔几十万的款子,赵王难得露出了笑容。
皇帝御驾亲征,关他赵王什么事。
军费不足,竟然想让赵王府资助一二。
听听,这是人话吗。
一国之君富有四海,也好意思打他皇叔兜里几两碎银子的主意。
早知如此。
当初就该让皇兄另寻储君。
“王爷,太子又派人过来催促,军费的事情……”
“没钱。”
郭管家刚一进门,就被赵王骂了个狗血淋头。
“告诉太子,本王家徒四壁,穷得就剩一身王袍,要是陛下不嫌弃,本王明天就给先皇御赐的王袍卖了,资助陛下大军。”
“事后去太庙向皇兄请罪。”
赵王也是光棍,太子继续替皇上要钱,他就去哭太庙。
天下是皇上的,也是朝廷的。
唯独不是他赵王的天下。
不是他的天下,各类事情与他何干。
赶走不识趣的郭管家,老王爷又开始属于他休闲娱乐。
看账本,清点财富。
江南盐商给的利息少了三成。
晦气,大量流民堵了运河。
河东府欠了他十万石粮食没给。
盐场分红十二万两。
嗯,这还算是个好消息。
漕运那边送了二十万两,也是好消息。
各类进项加起来,这个月差不多有八十多万。
瞧瞧,本王累死累活也才月入八十万两。
陛下劳师远征,动用百万大军,消耗军费二百万两,简直就是败家。
“本王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一分一厘攒出来的,佃租一年也才百万石,盐铁粮茶勉强维持王府开销,去年江南盐场也才给王府分红九十万两。”
陛下亲征让赵王捐百万纹银。
明抢算了。
想了想,赵王起身走向书架,从暗格里去取出一只木盒。
掏出一卷圣旨。
翻看上面内容。
辅国皇叔赵王掌天下农桑钱谷,皇室宗亲非诏不得擅动。
“皇兄遗诏写得清清楚楚,本王掌钱谷是帮陛下稳定天下,不是帮他的穷兵黩武装排场,填窟窿。”
赵王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爷,大事……大事不好了。”
离开没多久郭管家跌跌撞撞冲进书房。
“太子又派內监来要钱了?告诉他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不是太子,是叶凌。”
“叶凌?欠我五十万两的那个武夫,他战死沙场了?!”
赵王一下子就急了。
朝廷缺钱他不管,自己的钱一文都不能少。
“不是战死沙场,他无旨斩了一名七品知县。”
老郭气喘吁吁将一份奏折递给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