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你们先出去吧。”
叶凌摆摆手。
莫非是主动以身相许。
呵呵呵，想想而已。
怎么可能。
美女对英雄一见钟情，前提是这位英雄长得帅，有实力，并且背后还有家族。
要不然。
“英雄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也要报答。”
然后？
就没然后了。
“恕末将冒昧，敢问叶总管，如果有朝一日，君要臣死，你会遵旨吗？”
“呃……”
叶凌眉头一皱，这是什么鬼问题。
君要臣死，他才不死呢。
“为何这么问？”
“叶总管的一切都是朝廷赏赐，陛下恩典，真到了以身殉国那一天，你可会退缩？”
“不会。”
叶凌暗暗补充了一句。
殉国，不是忠君。
“义父是圣人后代，从小教我天地君亲师，就算天塌下来，臣子也得守着对陛下的忠，对朝廷的义，请叶总管正面回答小女子，你会不会为大夏王朝，为陛下效忠，以战死沙场，报效君恩为荣？”
叶沉默了，余光看向一脸肃然的墨兰。
心中了然。
这丫头陷入到皈依者狂热的状态。
与那帮老学究，啃着忠君大义的老古董一个脑回路。
简称。
顽固不化的封建帝王战士，忠贞不贰的皇权保护者。
想想也不难理解。
墨兰是孔璋捡的孤儿，爹娘都被贼兵杀了。
来董县的路上，叶凌旁敲侧击向雷文宇打听了一些墨兰的个人情况。
墨兰这个名字饶有深意。
墨如儒。
代表着孔家的儒门地位。
圣人家训曰，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
忠君护道的含义直接拉满。
待到墨兰想要从军效力，为皇帝尽忠，孔璋更是一反祖制，带着墨兰跪在圣人祠堂前发誓永不背叛朝廷。
“你要是真的愿意为陛下马革裹尸，为朝廷平定四方乱贼，用自己性命报效皇恩，你就对天发誓，这辈子忠于大夏朝廷，忠于陛下，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疯了吧。”
叶凌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统子哥，这就是你保的媒？
眼前这姑娘，简直到了疯狂的状态。
一旦娶了墨兰当枕边人，但凡叶凌梦里说梦话反叛朝廷，这娘们都能砍了自己。
更别说。
家里的一妻一妾，同样也是反贼。
不过……
圣人后裔四个字的含金量，也属实是有点高。
“你不敢发誓，代表你有二心，你今日能杀杨泰，他日就能反朝廷。”
墨兰捡起长枪对准叶凌。
此刻，叶凌进一步确认，这娘们确实被孔璋洗脑了。
宋飞和宋鹏两兄弟听见动静，几个箭步跳过围墙。
“墨兰姑娘住手！”
“不许你伤我家总管。”
不同于文武双全的大哥，宋鹏可不管哪个。
拿出刀就要砍杀墨兰。
自信十招之内，便能让墨兰血溅当场。
“慢。”
叶凌抬手拦住宋鹏，拿出毕生演技道：“我不发誓，你就说我要反朝廷，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义父说过，乱世当中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游牧，更不是多如牛毛的流民贼寇，而是拥兵自重，有本事却不忠于朝廷的武将，这也是为何，朝廷重文轻武，打压武将的原因。”
瞧着墨兰较真赌气的样子，叶凌心里又好气又可怜。
这姑娘被孔璋的圣人规矩洗脑。
把忠君当成了毕生追求的目标。
可怜百姓是真，不敢反朝廷也是真。
更不愿意去想大夏朝廷早就烂透了。
知道归知道，偏偏叶凌不能说破。
孔璋的圣人之后的名号，能让叶凌笼络半个天下的儒生和文人。
想要逐步蚕食，最终控制永兴行省。
更少不了孔璋帮他遮风挡雨。
墨兰既是系统任务，更是叶凌绑定孔璋的纽带。
要是让墨兰知道，叶凌根本没把朝廷和狗皇帝放在眼里。
别说成亲。
只怕现在就要和他不死不休。
“好，我发誓。”
叶凌突然开口道：“我发了誓言，你就该放心了吧？”
墨兰用力点头。
“我叶凌对天立誓……”
墨兰屏住呼吸等着叶凌说出忠于朝廷，忠于陛下的忠君之语，岂料，叶凌并没有如她所愿。
“叶凌此生以拯救天下黎民为己任，害民者杀，无论是文武官员，王公贵族，叶凌必除之。”
“你没说忠于陛下！”
“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
叶凌继续说道：“陛下是天下百姓的君父，是上天之子，我护百姓就是护君父，斩杀害民之官忠于朝廷。”
至于谁是君父，呵呵呵，反正不是昭武帝。
有朝一日，龙椅轮到叶大帅坐一坐。
他成君父，效忠自己有毛病吗？
叶大帅的朝廷，岂能容害民之官。
小姑娘，人心险恶这堂课是免费的。
“不对，忠君就是忠君，不是护百姓。”。
墨兰隐约感觉叶凌说得不全面。
叶凌侃侃而谈道：“圣人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民安则君安，懂了吗。”
“可义父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墨兰的声音有点没底气，继续说道：“陛下让你斩流民，你斩不斩？”
“陛下乃是有道之君，岂能让我斩杀良民，圣上乃是千古一帝，墨兰妹子，你说对不对？”
魔法打败魔法，叶凌反客为主，顺便将称呼变成了更加亲近的妹妹。
墨兰迷茫了，喃喃自语道：“应该对吧……”
“不是应该，而是一定对。”
叶凌拱手朝着京城弯腰叩拜，朗声道：“陛下是千古帝君，亲征狼蛮是为扬国威，立功德，圣君岂能让叶某斩良民，杀百姓，若有旨意一定有奸臣蒙蔽陛下。”
“到时候，叶某斩的不是良民，而是贼臣奸佞，这难道不是忠于陛下？”
墨兰陷入深度沉思。
自动弃文从武，为陛下收拾糜烂的山河，义父孔璋将俸禄全部贴进去给兵买粮。
还说兵是陛下的兵，兵饿肚子就是陛下和朝廷的脸面受损。
这不就是叶凌说的护民就是护陛下。
毕竟，兵也是民。
叶凌是万万想不到，这丫头开始自行脑补，一步步麻痹自己。
“大哥，你叹什么气啊？”
宋鹏不解道。
宋飞摇头不语。
叶凌说得大义凛然，实则都是反着听。
最后一句话，可以理解成斩杀蒙蔽圣听的奸佞。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说。
这又何尝不是清君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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