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不为罪,这话没错,可按照你们参与的这些事情,那一件都能让你们人头落地,陛下即将御驾亲征,圣驾前往边关,必将经过永兴行省,这时候出现数万贼兵,以陛下的脾气,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诛灭三族都算是陛下仁德。”
众人魂飞魄散,差点忘了昭武帝御驾亲征这件事。
叶凌阴沉沉地说道:“陛下龙颜大怒,别说你们,陶世德也得掉脑袋,搞不好,你这个罪魁祸首之一,连斩首都是奢望,凌迟才是你的归宿。”
“不不不,叶总管救命啊!!!”
听到凌迟二字,姚胜尿了裤子。
“叶总管救命,小人和弟兄们都是倒霉鬼。”
说着,姚胜眼泪汪汪地抓着叶凌的裤腿。
手劲大得差点把叶凌的裤子扯破。
发誓只要能脱罪,让他干啥都行。
“我这里有两件事情,办好了,保你们平安回秦凤行省,陛下那边我替你兜着,半个字不提你的事,办不好,诛灭九族。”
“叶总管请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大伙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生死攸关,姚胜不敢不从。
“你亲自带兵马,去县城粥棚把衙役和买主全都给我绑了。”
叶凌沉声道。
姚胜点头如捣蒜,又问道:“第二件呢?”
“封锁董县城门,许进不许出。”
安排完任务,叶凌不忘继续吓唬姚胜。
不但他来找姚胜算账,孔璋也派了代表。
麾下义子雷文宇。
说着,叶凌指向远处。
只见数百人马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骑在马上的将官,正是孔璋麾下六将军雷文宇。
看到这一幕,姚胜彻底绝望了。
瓮中之鳖,两路夹击。
幸亏自己没有冲撞叶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殊不知。
雷文宇身后的兵马,全都是宋家庄乡勇。
姚胜怕,叶凌心里也虚。
万一人家狗急跳墙,数百精兵杀向叶凌,事态将彻底不受控制。
胆子全部破碎,姚胜变得百依百顺。
“跟弟兄们说清楚,只抓人别动手打人,更别抢东西,谁要是敢私藏一文钱,小心人头落地!”
“小人必然严格约束手下。”
姚胜转身开始集合人马。
一群人稀里哗啦地往县城方向跑,姚胜跑在最前面,唯恐慢了一步
同一时间。
叶凌的另一批亲兵也没有闲着。
姚胜有可能狗急跳墙,杨家兄弟同样如此。
连激起数万民变都不怕。
杀掉宋飞等人又算得了什么。
宋飞和几名族老被关在死囚牢,守卫清一色为县衙衙役。
战斗力一般,人数却不少。
显而易见,杨泰担心宋鹏收到消息劫狱。
又不放心秦凤兵,选择安排心腹看守牢狱。
“大哥不好了,姚胜的秦凤兵把粥棚围了,连咱们的人带各地富商全给抓了。”
县衙后堂,胖乎乎的杨安慌慌张张跑回来报信。
紧接着。
新的噩耗传来。
一支官军冲入死囚牢,救走了宋飞等人。
“姚胜凭什么动我的人?”
一身儒雅气质的杨泰脸色阴沉。
二弟杨安哭丧着脸说道:“姚胜说是奉了北境行省行军总管兼永兴行省行军副使叶凌的命令,还说咱们这回死定了。”
靠着银子买命,杨安才从包围圈里跑出来报信。
看姚胜的意思,叶凌是准备大开杀戒。
“叶凌?一介匹夫,坏我大事!”
杨泰听后非但不怕,反而十分不高兴。
“大人,姚都尉来了。”
就在这时,有衙役在门外叫喊。
刚走到书房,就看见姚胜带着两个兵丁站在院里。
“姚胜,你好大的胆子!你凭什么动本官的人?”
“杨知县莫要血口喷人,末将奉叶总管吩咐,请你去公堂问话,看在这段日子相处份上,末将劝你一句,老实交代,争取换个绞刑,留个全尸。”
“好一个叶凌,匹夫就是匹夫,根本不知道何为报效君恩。”
杨泰气极反笑,转身回书房拿了一本书。
不多时。
姚胜将杨家兄弟请到公堂。
只见叶凌身穿官袍,跷腿坐在正堂太师椅上。
“杨县令倒是好兴致,死到临头还不忘拿着一本书。”
叶凌抄起惊堂木,喝令杨泰跪下回话。
“本官乃是文臣进士,不跪武夫。”
即便到了这个节骨眼,杨泰脸上依旧没半点慌乱。
将手中的圣人典籍放到公案,又不忘捋了捋山羊胡。
“叶总管擅闯县衙,抢了本官的位置,你可知罪?”
叶凌见状一愣。
客串衙役的亲兵也看傻了眼。
姚胜暗暗腹诽,杨泰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啊。
“呵呵呵,我有何罪?”
叶凌讥讽道。
只见杨泰指了指梁上的明镜高悬匾,声音严厉地说道:“圣人云,论辩然后使之,任事然后爵之,叶总管是行军总管主掌军务,本县是董县县令主掌民政。”
“你管你的兵,我管我的民,今日你擅闯公堂,纵兵抓人,可有孔老将军的文书,可有巡抚衙门的公函?”
叶凌闻言面带冷笑,拿起从各路买家处搜出的账本摔给杨泰。
“买卖人口的钱,全都被他们都记在这里,五十两一个女子,你弟弟替你卖了一千零三十人,杨县令把良民论斤卖,也配和我谈明镜高悬!”
杨泰对于账本看都未看,抓起书籍翻到第三页。
开始子曰诗云,君子之事亲孝,故忠可移于君。
清清楚楚讲出全县一共有灾民三万七千人。
青壮男子将近一半。
如果全部给粮,宋家和其他富户给的义粮撑不过七天。
七天之后粮尽援绝,流民们饿急了定然抢粮仓,攻县衙。
“宋家有千亩良田,大批粮食,数百乡勇,流寇每次进犯董县,百姓不求官府,却去找宋家兄弟救命。大喊着宋公保我,不尊朝廷,反尊地方豪强,此举难道不是谋逆!”
杨泰杀气腾腾地列举宋家该死的理由。
每当发生灾祸,当地人只知道有宋家,不知有官府。
不图小利,必有大谋。
“叶总管是行军总管,听闻还是个儒将,岂不知防微杜渐的道理,宋家能保境安民,也能一呼百应,纠集流民反抗朝廷,本官抓宋飞,软禁宋家长辈不是与他们有私仇,而是替朝廷防患于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