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了解完孔璋兵败的原因,叶凌只能说这位孔无敌输得不冤。
征战沙场二十多年,孔璋不但战功赫赫,更是孔圣人后代子孙。
这也是为什么。
身为武将的孔璋,能够依附文臣集团的原因。
没有圣人后人这块金字招牌,连给文臣集团当编外打手的资格都没有。
成为名声,败也名声。
率领主力大军追杀一伙溃逃贼寇,急于求胜的孔璋不知不觉被贼兵引入山区。
见状,贼兵掉头驱赶当地百姓为挡箭牌,试图趁乱击溃追兵。
孔璋调整战术,没有给贼兵任何可乘之机。
打退了贼兵,孔璋做了一个致命安排。
分出一半军粮安抚百姓。
万万想不到,半数百姓乃是贼兵假扮。
吃饱喝足趁机袭营,夜间炸营引起了连锁反应。
孔璋将兵马布置成一字长蛇阵,谣传孔璋战死的消息如同旋风席卷了全部大军。
两天时间里。
孔璋的六万大军一部分死于贼兵偷袭,另外一部分死于自相残杀。
古代炸营属于难以控制局面,根本不存在派兵弹压的可能。
唯有安排兵马包围炸营区域,防止局面扩大。
等到炸营士兵自己清醒,又或者全部死光,局面才能受到控制。
贸然派兵进去,去多少死多少。
大军一路追杀贼兵,不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也是因此,一场炸营毁了的孔璋苦心经营的嫡系兵马,也让这位圣人后代成了丧家之犬。
攻守易型,追兵变成溃兵。
贼兵反而成了孔璋的索命阎王。
“叶兄,速速发兵吧,孔璋乃是圣人后代,与朝中重臣关系非同一般,纵然兵败,也不会受到太大的责备。”
陈玉林好言相劝,不论叶凌愿不愿意出兵,这个人情都要做。
圣人后代四个字含金量非同小可。
若能将孔璋救出来,等于卖了朝廷文臣一个天大的面子。
或者也是这个原因,丁隆才会派人快马加鞭地催促叶凌出兵营救。
“也罢,休息两日,出兵营救孔璋。”
眼前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冯拓的贼兵全面溃散,叶凌穷寇莫追,分出人马打扫战场。
此一战,北府兵斩首不下两万。
贼兵自相残杀者无数。
短时间内,冯拓不足为患。
至于朝廷那边,上一份斩首五万,自身损失五千兵马的折子,应该能让昭武帝放过叶凌军前听用。
依托着半真半假的后勤基地,兵马很快恢复体力。
既然是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带领两千兵马出发,孔老爷子是死是活,就要看天意了。
毕竟。
古代发兵救援,运气成分占据着很大的因素。
路途遥远,大军移动困难。
没准赶到战场,战斗都已经结束很长一段时间了。
长途跋涉十几天,前方斥候汇报孔璋带领数千残兵败将,一头扎进一座小城固守待援。
听到这个消息,叶凌和陈玉林倒是颇为认同孔璋的安排。
继续跑下去,都不用贼兵一路追杀,单是低迷的士气就能让剩余兵马一哄而散。
据城而守,等待援兵。
虽有被敌人团团包围的危险,却也能依托城防固守一段日子。
就在叶凌准备发起突袭之际,意外发生在眼前。
围攻孔璋的贼兵不战而退,放弃干掉这个老对手,转而撤军离开。
“玉林兄,贼兵内部肯定有军师,恐怕还是一位颇为棘手的对手。”
贼兵放弃围城,叶凌选择徐徐前进,兵无常势,鬼知道贼兵会不会也给自己来一招回马枪。
“从孔老将军兵败,一直到贼兵主动撤退,这股贼寇的应对方式,确实有别于一般的贼兵,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孔老将军的损兵折将,士气低迷,围城的贼兵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不清楚我们的具体兵力,加之北府兵在北境打出了一些名堂,贼兵自然要选择避其锋芒。”
陈玉林与叶凌并行前进,分析贼军内部不但有军事,而且贼首对于这名军师颇为言听计从。
大部分贼头都是粗鄙无知,不懂尊师重道的草莽之徒,对待文人的态度从来都是蛮不讲理,能够这么快选择退兵,说明对于军师的策略言听计从。
叶凌点头附和。
天下大乱的局面已经成型,各路牛鬼蛇神接连上场。
纵然是贼兵,也不乏能人投靠。
“拜见孔老将军。”
大军来到城池边缘,叶凌果断下令停止前进,派人过去通报身份,只见城门大开,一名胡须皆白的老将军率人迎了出来。
“唉,阴沟里翻船,连累三军啊,若不是叶总管率兵救援,老朽连同麾下兵将,都将葬身于此。”
孔璋满脸愁苦,兵败逃亡这么久,原以为救援兵马会源源不断向他靠近,没想到只等来了叶凌一路人马。
“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将军切莫灰心,况且老将军兵败,也不全是指挥失当的缘故,贼兵冒充百姓,利用老将军的慈悲之心趁乱发难,此非战之罪也。”
叶凌给足了孔璋面子,主动帮他开脱的兵败责任。
见叶凌非但没有以恩人自居,反倒是恭维孔璋深得民心军心,即便是遭遇敌军团团包围,手下部将依旧乱而不慌,现场武将们纷纷冲叶凌露出笑容。
腹诽叶凌年少得知,军权与孔璋平起平坐的心声也少了不少。
随后,叶凌将大军留在城外,防御敌军卷土重来,自己只带少许亲兵随孔璋一行人进城叙话。
来到了临时大营,众人分别落座。
寒暄了几句,叶凌双眼直冒绿光。
不枉他风尘仆仆过来救援,孔璋手底下竟有一大批骑兵将领。
左手中年壮汉名叫燕飞。
不但是孔璋的义子,更是曾经的边军骑将。
还有几名将领,也都指挥过骑兵。
都是孔璋从边军带回来的宝贝疙瘩。
“义父,孩子已经问出来了,贼兵军师名叫袁昌,年龄大约三十多岁,不久前刚刚投靠贼兵,据他自己说,乃是一名不得志的秀才,因为看不惯朝廷昏庸才投靠贼兵。”
帐外匆匆走进一名身穿亮银甲,面容清秀,个头不高的将军。
腰间悬挂宝剑,整个人显得威风凛凛。
“姑娘家家,一点体统都没有,还不速速拜见叶总管。”
孔璋摇头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