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天的时间里,贼军发起了数次进攻,每一次都是一拥而上,又不约而同地抱头鼠窜。
直到此刻,冯拓猛然醒悟。
城里守军不止一千人!
即便贼兵再不中用,也有四万之巨。
四万人打一千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他们。
砍了坑死自己的张兴,冯拓亲自上阵指挥攻城。
又命令部分兵马脱离战斗,去更远的地方给他抢粮。
今日,乱军彻底断粮。
“焦勇,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你和叶忠各带八百人,给我吞掉这伙贼兵。”
分兵抢夺粮食的贼军离开白石县没多久,就被一支官军堵住。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冯拓分兵,叶凌自然不会客气。
“遵命。”
随即,叶忠与焦勇各带兵马,分为两路夹击贼兵。
采取钳形战术,以左右夹击的方式围堵贼兵退路。
叶凌亲率两千人负责阻挡正面突围的贼兵。
此战既要打得轰轰烈烈,更要让朝廷,主要是昭武帝看到,叶凌的日子有多不容易。
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抢粮家底,转眼就引来大量贼兵觊觎。
就连隔壁秦凤行省的头号贼头,也打起来叶凌家底的主意。
纵观大夏朝廷。
会打仗的将领多如过江之鲫。
不说别人,就说叶凌的两个便宜岳父。
全都是靠着军功成为人上人。
会打仗的人多,能将胜仗做成生意的人寥寥无几。
不到半天,两路人马完成了对一万贼兵的合围。
都没等到贼兵发起正面突围,指挥这伙贼兵的头领已经三去其二。
焦勇亲手砍了一个。
叶忠手下弩兵将另一个射成筛子。
最后一名头领连指挥都不会指挥了,直接换上百姓服饰,带着亲信逃命去了。
一万贼兵全面崩溃。
清点战果时,死于官兵之手的贼兵只有两千,自相残杀而死的贼兵多达五千人。
“大哥,这场打得真没意思,就跟驱猪赶羊一样容易,我们刚刚杀到,贼兵自己就乱了。”
德胜回营的焦勇不停抱怨,这仗打得太轻松了。
叶忠没有吱声。
不过脸上的苦笑,代表着他和焦勇一个意思。
“贼兵不弱,我怎么敢自带四千人征讨冯拓,又岂敢两千守军,对抗数万贼兵,贼兵是由流民组成,不曾有过任何战阵经验,各路贼头更加不会训练兵马。”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流民草寇,而是狼蛮,是经过训练,披甲执戈的精锐。”
叶凌一句话便浇灭了得胜的喜悦。
拿他重金淬炼的北府兵和流民组成的贼兵相比较,等于是杀鸡用牛刀。
蔑视敌人是好事。
可要是蔑视真正的强敌,只会自取灭亡。
天下正在逐渐分崩离析。
未来的敌人除了威胁北境的狼蛮骑兵,还有身边的两位近邻。
孔璋,陶世德不但是剿匪能手,只怕未来也会成为叶凌的对手。
能将各路贼头打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可见他们的治军手段不比叶凌差多少。
手底下都不缺精兵良将。
“按照原计划,迎战代练。”
叶凌敲了敲面前的案几,剿匪是次要的,演一出好戏给朝廷看,才是主要戏码。
顺便锻炼新兵,让他们多见见血。
淬炼完步卒,赋予几名义子和手下将领丰富的临阵对敌经验,叶凌才能腾出手打造装备,组建骑兵。
从一到百容易,从零到一举步维艰。
徐徐前进,步步为营。
用了多天时间,四千北府兵抵达白石县城外。
一望无际旷野,属实是最好的练兵场。
无遮无拦,两军的任何动静都会暴露在对方主将眼里。
“叶凌小儿你卑鄙无耻,安排人诱骗本王出山,可有胆量和本王手下悍将拼杀!”
两军阵前,冯拓破口大骂叶凌只会耍阴谋手段。
吹嘘以战功成名,就和他的部将一对一斗将。
“叶兄为何发笑?”
受叶凌邀请,随行军前的陈玉林含笑问道。
叶凌淡笑道;“玉林兄有所不知,我想取他性命易如反掌,偏偏又要留他多活一段日子,你说可不可笑。”
“这……呵呵呵,确实可笑。”
陈玉林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叶凌生擒蒋顺才,箭射贼首蒋耀祖的英雄事迹,哪怕再有水分,也能说明叶凌根本不怕斗将。
“布阵。”
闲聊了几句,叶凌身后旗手挥动帅旗。
掌旗官带领旗手分别向各营传递信号。
各营武将同一时间派出手持令旗的传令兵,将命令传递到各队,各伙。
紧接着,全军组成密集方阵。
以此对抗贼军的兵力优势。
既要练兵,又不能损失过大,防守反击成了最好的办法。
北府兵列阵迎战,冯拓呀呀直叫全部压上。
还是那句话。
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死叶凌的兵马。
官军两翼首先遭到攻击,冯拓率领主力正面冲击密集方阵。
“咻咻咻……”
主力刚刚压过来,漫天箭雨射向两翼贼寇。
一门心思当老赖的叶凌,前前后后从赵王手里弄了六十多万两银子,又找怨种祖父丁隆借调大量匠人。
算上小媳妇苏澜给叶凌挖来的专业箭匠,叶凌的弩兵扩充到两千人,供应弩兵的箭支得到了充足的保证。
阵中,弩兵负责精准射击,弓手进行密集发射。
爷有银子,箭支方面不用再抠抠搜搜。
饶是如此。
叶凌望着密密麻麻射出去的箭雨,心头多少还是有点滴血。
有过造反经历的朋友都知道,养一支军队有多烧钱。
朝廷给的军饷。
都不够叶凌拿来贿赂高掌柜。
而这,还仅仅是数千兵马的消耗。
换成和狼蛮开战,两方大量骑兵厮杀,叶凌一想脑子就大。
战马一百八十两,甲胄,马鞍,骑兵粮饷,赏银。
培养出一名合格的骑兵,最少也要四百两。
人家狼蛮号称骑兵二十万。
哪怕拦腰斩一半,中间再砍一刀。
也有五万轻骑。
这尼玛。
训练出一支和狼蛮数量相当的轻骑兵,就要两千万白银。
不行。
这边的事情忙完。
还要再想办法从钱庄里薅银子。
“欠了赵王六十万白银,老头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给我放贷,接下来是去薅国舅的银子,还是曹公公的小金库,薛家……恐怕不行。”
战场上厮杀不断,每分每秒都有人血溅当场,叶凌早已经魂游天外,想着下一个大怨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