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他。”
一番话说得冯拓极为受用。
有钱有粮自然就有兵,并且仔细想想,张兴说的也是实话。
想他冯拓屡次遇难,最后不都挺过来了。
最后一次,也就是这次,只差一点点,就要被陶世德的兵马消灭。
就在这个时候,边军败给狼蛮,狗皇帝宣布调集百万大军御驾亲征。
刹那间,各地涌现大量义军。
一首什么歌谣的出现,不但让官府如临大敌,也给了冯拓起死回生的机会。
陶世德留下一半兵马继续包围冯拓,带领精锐返回驻地。
老猫一走,冯拓这群耗子才有大量突围逃走。
松绑后,张兴战战兢兢道:“大王要是不信小人所讲,可以派人打听天禄钱庄的内幕,赵王为了敛财,每个行省都设有一家天禄钱庄。”
“官债只怕是针对百官,大王出身绿林没听过也是正常的。”
“若是大王查清了天禄钱庄的背景,还请义军尽快出发,免得叶凌调走钱粮。”
说完这些,张兴闭口不言,偷偷观察冯拓的反应。
天地良心。
张兴真是过来给姐夫联络帮手的。
周桂借了官债,又被巡抚大门几次训斥,走投无路只能奋力一搏。
“本王就信你一次,暂且将你关起来,跟到查明天禄钱庄真相,再给你说话的机会。”
“大王,我看不用这么麻烦,咱们手里有不少从省府抓来的士绅富户,没准他们当中有人知道原委。”
一名头领趁机建议,拷问肉票关于天禄钱庄的事情。
先前说过。
冯拓叛军幻想着效仿蒋耀祖,出其不意地拿下省府。
可惜,他们遇上了成名已久,懂兵法,有靠山的武将陶世德。
贼兵仅在省府外围折腾了几日,就被陶世德派来五百骑兵打乱了阵脚。
唯恐陶世德的大军把他们包围,冯拓一伙人裹挟大量当地富户逃离省城。
抵达安全地带,冯拓本想着将这些人质充当肉票,换取金银粮食,没承想陶世德紧追不放,他只得带着人质继续逃亡。
手下数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耗费巨大。
官府府库,差不多十库九空。
除了抢劫地方豪强,士绅富户家里的存银,存粮,老本行绑架勒索也成为冯拓维持叛军开销的重要财路。
冯拓立刻点头,派人拷问肉票相关消息。
过了一个多时辰,真让他打听到天禄钱庄的情况。
钱庄幕后老板,的确是赵王。
与天禄钱庄性质相同的钱庄还有几个,放的都是官债。
背后都有皇亲国戚撑腰。
别说一个小小的县令。
哪怕是知府,侍郎,尚书,也不管拖欠这类钱庄的银子。
“妈的,狗皇帝昏庸无道,百官忙着发财,这天下就该是老子的!”
一扇新世界大门,骤然敞开在冯拓面前。
怪不得蒋耀祖冒着巨大风险,突袭武安府。
娘的。
老小子心眼挺多啊。
“老三,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有人拿剑跳舞,为的是杀另外一个人。”
“大王,这句话叫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头领解释道。
“对对对,他娘的一个意思,明面上攻占武安府是为了展现锐不可当的实力,奶奶的,原来是为了天禄钱庄的银子。”
“明天午夜,老子带你们突围,去北境那边吃香的喝辣的!”
冯拓下定决心,去北境发一番横财。
“大王英明,有了这笔钱粮,咱们的兵马就会迅速扩充,休养生息一段日子,转头杀陶世德一个回马枪,再次进攻省府,抢了天禄钱庄的所有银子。”
事情的发展全部如叶凌所料。
见利忘义的贼兵陷入到贪欲当中。
张兴是真的过来送信,也是真心以为周桂要反。
至于周桂本人。
人家可没想到当叛贼。
安排小舅子张兴充当死间,是死是活周桂根本不关心。
为啥?
因为周兴一共有八房小妾,小舅子一大堆。
高掌柜再次从叶凌身上感受到了一句话的精髓。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白拿的银票。
不但要给不符合条件的人放贷,还要给叶凌的充当免费参谋。
从天禄钱庄诸多怨种里头,挑选一名适合布局陷阱大怨种。
找来找去,周桂榜上有名。
三年前孤身上任。
三年后,娶了八个小妾,攒了万两白银。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借官债。
自然多留点银子,等于多留几条后路。
又贪财又好色,手里明明有钱,还要大肆借天禄钱庄的银子,这等小人是最好控制,也是最能听从安排的角色。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稍微给点甜头,让他卖了亲娘老子都没问题。
隔天夜里,冯拓玩了一手声东击西。
派出一万多老弱病残佯攻官军正面,自己带领大部队攻打官军围堵的薄弱处。
抛弃四分之一,带领四万多贼兵趁乱突围。
没有悍将坐镇指挥,官军战斗力同样拉胯。
一夜鏖战,冯拓贼军顺利突破包围圈,沿着两省交界处涌入北境行省。
急行军七八天,采取昼伏夜出的方式,冯拓的人马逐渐靠近了白石县。
安排斥候侦察县城地形,又派人分发最后一点粮食的。
吃饱喝足才能上战场玩命。
两个时辰后,派出去的斥候陆续回来。
情况有点麻烦。
白石县四周一马平川,义军只怕刚刚靠近,就会被城头守军发现。
想要攻打白石县,只能出动小股部队。
“哈哈哈,天助我也。”
冯拓听后非但不恼,反倒仰头大笑。
“大王何故发笑?无法动用大队人马攻城,这不是麻烦事吗?”
众首领纷纷不解。
“被守军发现又如何,我们有数万人马,城中守军除了衙役,就剩叶凌派来一千官军,几十个打一个,有什么可怕的。”
“老子发笑,是笑叶凌愚笨无谋,顾前不顾后,想不到我们会抄他的后面。”
冯拓越想越得意。
孔璋和陶世德两名剿匪名将,不约而同地派兵严守省境,不许北境行省的流寇进入他们的地盘。
叶凌想必觉得有他们镇守,自己的后方就能高枕无忧,不用担心来自邻省的麻烦。
千算万算也算不到。
皇帝老儿如此荒唐,引发了全天下的动乱。
陶世德收缩兵力,给了冯拓背后抄家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