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北去无归谣

即便对昭武帝御驾亲征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叶凌依旧忍不住吐槽大夏王朝药丸。

还真是有任性的帝王，就会有任性大臣。

直到如今，叶凌都忘不了听说右将军薛松抽调边军底层校尉，组建军官敢死队时的震惊。

哪怕少喝一两假酒。

都想不到出这种耸人听闻的点子。

积小胜为大胜，徐徐图之，用消耗战磨光狼蛮的战心。

这些战术在昭武帝看来，可能都是墨守成规。

唯有赢得轰轰烈烈，一战定乾坤。

才称得上是用兵之道。

前者若是赢了，属于是臣子的本分，一旦输了，无能至极。

选择一战定乾坤。

不论输赢都能彰显朝廷平定四蛮，气吞山河的威严。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如今看来。

不是薛松脑袋进水，而是故意迎合昭武帝好大喜功这一点。

“民变将至啊……”

筹款会议上，巡抚丁隆分派任务，又感叹叶凌的先见之明。

哪怕是借钱，也要尽快扩充实力。

陛下疯了。

朝中文武百官的无力劝阻，意味着天下将彻底大乱。

但凡是有眼力之人都不难看出。

御驾亲征，招募百万大军迎战狼蛮意味着什么。

兵丁前往边关迎战狼蛮，属于是九死一生的搏命举动。

民夫若是去了，几乎是十死无生。

抽调五十万民夫，二十万各地精锐，陛下纵然打赢了狼蛮又能如何，各地民怨沸腾，乱军四起。

赢了北蛮狼族，输掉了所剩不多的人心。

会议结束，各级官吏忧心忡忡离开巡抚衙门。

抱薪救火，各寻出路吧。

“祖父频频向我使眼色，莫非是打算尽快安排我和婉儿成亲？”

众人先后离去，唯独叶凌没有走，打趣丁隆为人吝啬。

孙女一家已经抵达常平府，丁隆却一直不肯安排她和叶凌秘密完婚。

“小竖子，你再敢气老夫，别怪老夫和你翻脸，边关局势危如累卵，陛下不日就将率领百万大军御驾亲征，北境行省需要提供起码七万民夫，壮丁，大量的粮草军需，你还有心思完婚？老夫看你快要发昏了。”

“要求各行省派遣精锐军中听用，北境之地的精锐只有你的北府兵，你不想想自己的小命，反倒有心调侃老夫，你呀！”

骂归骂，丁隆说的话句句都是眼前大难题。

“祖父大可安心，隔壁贼偷冯拓即将进犯北境，孙儿率军与它鏖战，打一场轰轰烈烈的‘惨胜’，陛下大喜的同时，肯定也会体谅孙儿领兵不易，不会调我的兵马去边关助战。”

叶凌毫不担心计划出现偏差。

贼头叛匪皆是贪婪之人，有利可图的情况下，哪怕损失一半的兵力，也会冲到北境大发横财，再于另外一伙反贼会合。

至于“惨胜”会不会引起昭武帝的不满，答案显而易见。

朝廷只给了叶凌行军总管，北府兵统领的虚衔，一两银子的军费都没给。

凭什么指责叶凌损兵折将。

能打赢，已经是叶凌超常发挥了。

“我叫你留下，正是要问你此事，除了引贼入境，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丁隆太了解叶凌了。

这小子说得轻飘飘，必然要作妖。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祖父，冯拓是秦凤行省的贼头，理应有陶世德涛将军绞杀，如今跑到咱们北境，若是孙儿修书一封，请陶将军派兵助剿，您老觉得陶世德会不会出兵。”

“你说的？陶世德之流巴不得贼寇全都跑到咱们北境行省，得知冯拓流窜到我们这里，他不大宴宾朋庆祝，就算是给面子了，岂会出兵助绞。”

丁隆郁闷道。

“他不出兵，那么咱们这边的叛军，贼头，流寇跑到秦凤省，也就别怪咱们不讲规矩。”

叶凌娓娓道出第二层目的。

只要昭武帝不停止任性，作死的举动，叛军只会越来越多。

单靠围剿是杀不完的。

犹如一间房子里发现一只蟑螂，说明屋中阴暗角落早已经蟑螂遍地。

除非对房间进行一场大扫除，摧毁蟑螂的巢穴。

不然，根本杀不完。

暂时不能进行大扫除，除了剿灭，剩下就是驱赶了。

丁隆脸色一变，问道：“莫要忘了，邻省兵马也会将贼寇驱赶到北境。”

“这就看贼寇到底怕谁了。”

叶凌冷声道。

御驾亲征起到连锁反应，不单单是让各省如丧考妣，同时也给各路野心家大量的机会。

短短十几日，一首童谣传遍大江南北。

仓中无鼠亦无粮，爷娘妻女哭断肠。

府兵抽尽抽民夫，官府如虎寇如狼。

朝廷禁军金甲亮，北境白骨映天光。

此去边关路漫长，贱卒焉能挡胡狼。

一首北去无归谣写尽了百姓得空恐慌，北征狼蛮的凶险，又故意在民谣里头嘲讽禁军一无是处，除了甲胄光亮，全无御敌之能。

连年征战导致各地府兵抽调一空，府库当中见不到一粒粮食，就连老鼠都知道官府粮库无粮可吃。

忙着在作死路上狂奔猛进的昭武帝，岂能容这等反歌流传天下。

下令各地官府抓捕诽谤朝廷恶徒。

正主没抓到，反而激起了大量民变。

边关三地情况最严重。

北境行省，秦凤行省，永兴行省一夜之间，多出了大量贼头和叛军。

流民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就连官军府兵也有人附从。

高唱着北去无归谣，各地民变数量比起过去十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义军，叛军，流寇，贼兵，土匪强盗全都冒了出来。

就连临时城府常平府周边，也跟着出现了盗匪流寇，好在叶凌准备周密，派出多名义子和心腹领兵绞杀。

又亲自游说丁隆和各个衙门，承诺减免钱粮，不会强征民夫去边关送死，才算是压住了这股风。

保全了常平府周边的安全，改送去的民夫依旧是一个都不能少。

老爷子只得含泪带领身边官吏。

自掏腰包购人头充数。

一股风过后。

高掌柜的天禄钱庄，一下子多出了无数欠债户。

不久。

省内各地纷纷向巡抚衙门和行军总管府发来求救信。

顶不住了。

恳请叶凌出兵剿匪。

包括北境行省在内，周围三省有着两个共同特点。

民风彪悍，老百姓悍不畏死。

也正因为民风彪悍，三个地方的百姓成了朝廷眼里最好的炮灰。

其二，造反次数最多。

从大夏王朝立朝到现在。

三个地方的反贼数量，始终位居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