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朝重文轻武,文官集团属于最有势力的第一梯队。
排在文官下面却不是武官。
而是勋贵。
包括开国功臣之后,历代先皇敕封的贵族,以及各类外戚。
人数庞大,盘根错节。
至于第三梯队,依旧不是武将。
而是内臣,也就是俗话说的太监。
宫内宦官的下面,才轮到武将集团。
地位比宦官还要低。
可见武将在夏朝有多不受待见。
叛军俘虏和狼蛮俘虏待遇不同,武将当中也有三六九等。
第一等自然是顶着勋贵头衔的禁军武官。
与国同休,保卫京城。
奴仆田地无数。
第二等地方武官,日子过得一般,却不用上阵玩命。
至于第三等。
便是边军将领。
驻守边关,餐风饮露,时不时还要和狼蛮作战。
死得快,日子穷。
一日为边将,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边关。
“末将叶凌,参见阳城侯。”
傍晚,持续了一天的生死大战落下帷幕,叶凌在方涛的带领下只身一人进入城中,按照朝廷礼仪拜见于伯宁。
“叶将军请起,本次击退敌军,叶将军和所属兵马劳苦功高,本侯一定会奏报朝廷,表彰叶将军的功绩。”
于伯宁满面笑容示意叶凌起来。
按照礼制,于伯宁本该搀扶叶凌起身。
无奈,于伯宁身上有伤,只能让他自己站起来。
“侯爷严重了,叶某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真正功臣其实是侯爷和您的禁军。”
叶凌指着身后城墙。
称赞若不是于伯宁孤军死守,只怕海云府早就沦陷于贼兵之手。
缺兵少粮,却能硬抗数倍于己的贼兵功臣。
于伯宁不愧是开国县侯之后。
五千禁军同样没有辱没,朝廷精锐之师的名头。
“呵呵呵,叶将军还真是会说话啊。”
于伯宁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大笑。
在他的影响里。
叶凌这等虎狼之将,肯定都是直肠子,急脾气。
“侯爷恕罪,末将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侯爷您才是功勋贵胄,朝廷三品重臣,亲冒箭矢的上阵指挥,禁军将士们个个奋勇,这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任谁都抹杀不了。”
“各位将军,各位大人,叶某可有半句虚言?”
叶凌看向四周将领和海云府衙门一众人等。
此话一出,众人连忙点头附和。
海云知府的孙大人帮腔说道:“叶将军此言确实一点不假,纵观贼兵起事,冲州撞府,劫掠百姓,府兵还从未有过如此之大的胜利,侯爷带领的禁军一到,数万贼兵死伤枕藉的,此乃朝廷之福,阳城侯之功啊。”
花花轿子人人抬,叶凌是个明白人,孙知府脑子也不笨。
禁军都是草包,上头勋贵们可都是小心眼的家伙。
不同于钩心斗角,山头林立文臣,勋贵们相对较为团结
得罪一名勋贵。
等于得罪了全体勋贵。
不少勋贵还都是外戚。
随便让宫中贵人给陛下吹几句枕头风,就能让你丢官罢职,告老还乡。
叶凌一本正经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势如虎,若不是侯爷挡住了这伙气势如虎的贼兵,叶某带领的区区两千兵马,岂能斩杀大量贼人。”
“归根结底,侯爷才是头功。”
众人连声附和,纷纷称赞禁军虽然斩获有限。
却在这场战斗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若不是禁军将贼兵拖垮拖疲,叶凌纵然加入战场,也对大局于事无补。
于伯宁嘴上谦虚。
脸上笑容早已经将他出卖。
拍马奉承的最高境界,从不是无脑吹捧。
不嫌恶心地张口就来,反倒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讲事实,摆道理。
夸大已有功劳,举一反三,将禁军的重要性从战术级别提升到战役级别。
这才是最高境界。
伴随着叶凌和众人主动讨好,于伯宁整个人飘飘然。
心里对于叶凌的嫉妒,也随着晚间的庆功宴消失无踪。
经过清点。
禁军和叶凌本部兵马,歼灭贼军战兵无数。
贼将赵良才死于禁军之手,另一名贼将黄立秋孤身逃亡。
残余贼兵一哄而散,难成气候。
以上内容,全都是春秋笔法。
就连歼敌数量。
都被众人从一万六千人,改写成五万人。
评定军功需要看斩首数量。
至于谁来看,反正不是皇上本人。
一万多首级,约等于五万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就是多了一点点而已。
实际歼灭贼军战兵六千,并且都是叶凌消灭的。
这些内容,同样需要润色。
朝廷论功行赏,除了看斩首的敌军首级,还要细分斩杀的贼兵是战兵还是辅兵。
战兵是精锐,辅兵则是炮灰。
含金量不同,功劳程度自然也不相同。
这也是为什么。
叶凌只带了两千人出征,实际上阵人数一千七百人,依旧能击垮围攻他的五千敌军。
因为叶凌带的都是战兵。
两天后。
叶凌完成粮草交接,借口需要回去复命,带领兵马撤离海云府。
与这群禁军多待一天,叶凌都觉得别扭。
战力差,风气更差。
手底下的良家子一旦被禁军腐朽风气传染,这比要了叶凌的命还难受。
战报什么的,自有海云府知府衙门和于伯宁起草,叶凌主动割让功劳,他们自然也懂分一杯羹。
数天后,兵马返回常平府。
看到毫发无损的叶凌,丁隆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顺利完成任务,歼灭大量贼兵凯旋而归。
接下来,就该轮到丁隆叫苦连天了。
“老泰山,这回咱们可真是一家人了。”
享受完凯旋应有的殊荣,叶凌被丁隆叫到书房。
丁隆拉着一张老脸,说道:“少说这些惹人恼怒的废话,说正事,你这边需要的五十万两银子,老夫最多能筹措到的三十五万两。”
“剩余十五万两,老夫可以给你指路,至于要不要,就看你自己了。”
“老泰山难道又找到了愿意乐捐的富户?”
叶凌笑道。
“哼!你当富户士绅手里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不成,之前给你银子,是让你募兵保境安民岂会再由你盘剥。”
“听仔细了,此地刚刚开了一家钱庄,你若是愿意,老夫可以找钱庄掌柜谈谈,看看能不成将九出,改成十出,若是不成,你也别怪老夫不肯帮你。”
听得越是仔细,叶凌越觉得离谱。
堂堂的署理巡抚,北境各级官员中的一号大佬。
竟然连说服一家钱庄掌柜的把握都没有。
您老可是巡抚,不是巡捕。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排最末。
只是略微高于戴罪的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