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伯宁带领五千禁军,本来是支援武安府的兵马。
本该快马加鞭赶到武安府解围。
谁能想到,这路禁军只带了半个月粮草。
走到一半粮草就宣布告罄。
没办法,只能是就地筹措粮草。
这么一磨蹭,武安府也就丢了。
收编了一伙投降的叛军。
于伯宁改道前往尚在朝廷手里的重镇海云府休整。
“叶将军多次和叛军交手,自该清楚叛军反复无常,毫无信用可言,投降于统领的叛军抵达海云府不久,就因为一些琐事再次复叛,并且透露了海云府城防尚未完全修复,城中粮草所剩无几重要消息,引来两伙贼兵围攻。”
“贼兵即将合围海云府,这个时候向城里输送粮草,非得一名智勇双全的儒将不可,叶将军若是能大人分忧,呵呵呵。”
说到后面,齐师爷主动对叶凌挤眉弄眼。
彷佛是在说哄好了丁隆,成亲的事情好商量。
“老泰山,咱们即将成为一家人,您是真不怕您孙女当寡妇啊,这哪里是让我押送粮草,分明就是让我参战。”
叶凌皮笑肉不笑地点破丁隆小心思。
将粮草送进去不难。
问题是。
叶凌和他的兵马还有机会出来吗?
且不说贼军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说统帅城中五千禁军的于伯宁。
禁军统领官居三品,说不定还是某位皇亲国戚的亲属。
“只怕我刚露出撤离意思,于统领就能下令砍了我,老泰山,咱们别玩虚的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老是担心这支禁军难以为继,或是被叛军全歼,又或者投降叛军,陛下龙颜大怒,摘了您老乌纱帽吧?”
丁隆老脸通红,齐师爷更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您老也不用觉得奇怪,别忘了,叶某曾在边关大营待了一些时日。”
叶凌不紧不慢道:“两万禁军乃是天子近卫,朝廷的精锐之师,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的禁军除了操练像那么一回事,其他的方面一无是处,骂他们一句绣花枕头,我看都不过分。”
“徐老大人将朝廷派来两万禁军当成烫手山芋,恨不得将他们甩到十万八千里外,对咱们北境而言,这帮禁军大爷,同样是大麻烦,用不得,惹不得,更死不得,难呐。”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当叶凌表述完禁军是个什么鬼样子,丁隆和叶凌这对冤家,竟然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谁说不能呢。
徐守理不当人。
与其说派禁军前往地方平乱,更像是甩包袱。
两万朝廷禁军,其中一万五千人归属右将军薛松统领。
剩余五千人驻扎在中军大营。
丁隆分析出这支禁军带着监视前军主将的任务。
叶凌夫妇,同样猜到了禁军的另一层目的。
身为三朝元老。
徐守理焉能不知其中道理。
利用协助地方平乱的机会,将带着监视,废物,无能等诸多标签的所属禁军甩给北境地方官,太极拳打的绝对是高明到不能再高明。
“如此说来,你是不打算去了。”
丁隆不置可否。
“老泰山,去海云府没问题,不过出了事,您可得替我兜着。”
“你想干什么!”
望着那副奸商嘴脸,丁隆心头咯噔一下。
“保全数千禁军,不但能让您老交好大量禁军背后的权贵,还能得到朝廷的嘉奖,孙婿也不多要,您老能不能给我的新军,筹措个二三十万两军费。”
“多少?!二三十万两?”
丁隆下巴都快被吓掉了。
齐师爷瞪着两只大眼珠说道:“劳烦叶将军再说一遍,你要多少军费?”
“凑个整,五十万。”
叶凌自顾自说道。
“!!!”
丁隆头皮都要炸了。
刚才还说二三十万,眨眼工夫变成了五十万两。
“老泰山,您千万别觉得我叶凌心黑,您想啊,和您孙女成亲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五十万两军费用来扩军,打造兵器,一文钱都不会落到叶某自己的口袋里,都是为了朝廷,为了您老这位北境巡抚。”
叶凌笑眯眯开始画饼。
银子越多,练出的新军越有战斗力。
战斗力充沛,平叛速度也就越快。
叛乱平息了,害怕署理二字摘不下去。
另一方面。
蒋耀祖发起的叛军,对于地方而言是一场天大的祸事。
对于边关大军,倒是个甩包袱的天赐良机。
“此话怎讲?”
齐师爷下意识问道。
“先不说别的,就说这群需要救援的禁军,齐师爷多年来一直为我家老泰山处理钱粮之事,禁军老爷们的每月粮饷必须足额发放,而且不管是月饷还是战死的抚恤,都是府兵和边军的五倍。”
叶凌一边说,一边晃了晃五根手指。
历朝历代的禁军,都是由前朝府兵和边军变化而来。
从龙之臣,百战之兵。
开国之君最为信任的战兵。
除了得到拱卫皇城的禁军荣誉。
钱粮方面,自然也优于其他兵卒。
不但钱粮要足额足数发放,每天起码还要有一顿肉食。
这么算下来。
单单是五千禁军,每月的开销就不小十万两白银。
“老泰山,徐老大人这手如意算盘,等于是套在咱们脖子上的枷锁,不但禁军的吃喝拉撒要由地方负责,死了伤了,也要咱们背锅。”
“要是禁军打了一两场胜仗,只会是朝廷英明,徐老大人调派有方,和咱们北境没有任何关系,换言之,吃亏是我们,得好处的是朝廷和徐大人。”
“纵然朝廷不追究这批禁军死伤过重的责任,他们背后的三亲六故,亲人故交能放过我们吗?”
叶凌一口气抛出了无数要命的问题。
薛松有胆子组织底层校尉,充当军官敢死队,带领禁军和狼蛮玩玉碎冲锋,那是因为人家背景雄厚。
既是太子眼前的红人。
又是正得宠的世家子弟。
哪怕葬送全部禁军,最多是一个用人不明,底层将领畏敌怯战。
轻轻松松,就能将锅甩给别人。
算完了经济账。
叶凌又给丁隆算了一笔军功账。
禁军别的本事没有。
贪功诿过的本事,绝对是娘胎里自带的。
叶凌率兵和叛军玩命,禁军跟在后面捡军功。
到头来。
功劳全被别人抢走,叶凌与丁隆则是纯纯的大冤种。
“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一边葬送禁军,一边屡立战功,功过相抵送走这群活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