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进忠吓得面如土色,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心里暗暗纳闷。
老奸巨猾姜闻古到底搞了多少花样。
先是收买祥瑞司首领太监,赶在这个节骨眼向陛下报捷。
紧接着。
老东西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折,证明蒋耀祖死于叶凌之手。
再然后,姜闻古另出一招。
为了以示清白,请陛下派遣重臣详细调查此事。
一桩桩一件件。
怎么看都是早有预谋的连环计。
特别是最后一道报捷文书。
彻底要了魏文常的小命!
与此同时,群臣也都在心里揣测。
左右二相鼻观口,口观心。
好一个姜闻古,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原以为是个不通人情的老顽固。
现在看来,姜闻古远比众人想得心机深沉。
这也难怪。
两朝元老,一代帝师。
混迹朝堂几十年,没点心机手段,早就被人参倒了。
“叶凌射杀的贼首有功,赏赐白银五千两,布匹绸缎若干,官封……官封……叶凌现在是几品官?”
经历了一连串喜怒交加,昭武帝颇为心累。
只想着尽快结束这场造型的朝会,回到后宫找美人散心。
“启奏陛下,叶凌乃是正六品都尉。”
姜闻古起身道。
“封叶凌正四品宣威将军,赐叶氏一族忠孝传家的匾额。”
“至于丁隆……暂代北境巡抚,告诉他,他的项上人头,朕记着呢,如果不能夺回武安府和一众陷落的州府,依旧满门抄斩。”
说罢,昭武帝打着哈欠宣布退朝。
“陛下请留步。”
本着赢家满盘通杀的原则,姜闻古再次上奏,提及夺回失地固然重要,可若是没有一支能够如臂指使的精兵,纵然夺回武安府,贼军还会继续攻击其他的州府。
进而造成顾此失彼,官军忙于绞杀乱贼的慌乱景象。
当务之急是调给叶凌和丁隆一笔银两。
督促叶凌扩编军队,锻炼一支忠于朝廷的新军。
叶凌练兵颇有一些能耐。
能以数百兵马生擒乱贼大公子蒋顺才,还能在突围之际保持兵丁士气,始终未曾出现逃兵。
可见。
叶凌训练的兵士不同于常规府兵。
不但能打,而且士气十分的旺盛。
有了这样一支新军,何愁剿灭不了威胁朝廷的叛军。
不但能打叛军。
有朝一日还能调动边疆,对付穷凶极恶的狼蛮。
“嗯,姜爱卿所奏甚是有理,叶凌此人虽然是出身微末,却又多次为朝廷立功,为朕分忧,却是一名可造之才,准奏。”
昭武帝微微点头,命户部筹措十万两白银供应叶凌练兵。
半年之内,打造一支精锐。
魏文常,程怀远押送京城,处以极刑。
全族男女全部斩首示众。
想了想,昭武帝犹觉不够。
下旨命礼部大肆褒奖叶凌的功绩,与蒋耀祖的死讯一块明发天下。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忠于朝廷的忠孝之人,哪怕出身白丁,朕也能破格提拔,胆敢叛逆朝廷的逆贼,天人共诛之!”
“薛进忠处事糊涂,不分忠奸,罚俸半年。”
又是一连串的旨意,群众跪地称事。
左相萧威偷偷瞄着姜闻古。
老头脸色依旧严肃,嘴角微微上翘。
想必是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薛进忠百密一疏,活该有此下场。
他也不想想。
姜闻古给陛下当了三年先生,岂能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脾气。
后发制人,面面俱到。
这场朝堂争斗,薛进忠一系输得不冤。
“臣谢恩。”
薛进忠七窍生烟,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数天后,两则消息震惊天下。
声势浩大的叛军首领蒋耀祖被一名小将战阵射杀。
而他的大儿子蒋顺才。
同样被这名叫做叶凌的小将阵前生擒。
一时间,天下震动。
又过了几天,封赏钦差抵达常平府。
宣读圣旨褒奖叶凌。
又用着极为严肃的语气代皇上训话,要求丁隆和周冲通力协作,尽快歼灭叛军,夺回所有陷落的州府。
“好险呐。”
仪式结束,时间一晃到了深夜。
身穿四品宣威将军官袍的叶凌,与同样穿着官袍的丁隆共处一室。
“若不是启明想到走祥瑞司的门路上折子,只怕你我早已经人头落地。”
一想到内容截然相反的两份奏折,几乎是一前一后抵达京城,丁隆就不免感觉头皮发麻。
“这也是多亏了老大人施以援手。”
叶凌同样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提前报捷,本是为了将功补过。
毕竟。
蒋顺才被程怀远抢走,等于抢走了二人突围的合法理由。
快马加鞭向朝廷奏报射杀贼首蒋耀祖的消息。
兴许皇帝一高兴,就不再追究别的问题。
有鉴于此。
叶凌建议丁隆出点血,拿出一半的财物贿赂当地祥瑞司太监。
借用祥瑞司的专用报捷道渠道。
以最快的速度将奏折上报朝廷。
顺便再给丁隆的靠山姜闻古捎去一封信,请老大人帮忙从中说几句好话。
哪想到。
魏文常和程怀远会恶人先告状。
万幸。
祥瑞司这边的速度,比之八百里加急更快。
“说起这事,本官心里正泛着糊涂呢,启明有所不知,本官这位恩师平生最厌恶阉人,本次与阉人合作,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丁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生刚正不阿的老师,竟然为了门生的前程与宦官合作。
何止是出人意料。
简直是恩重如山。
叶凌说道:“大人,现在先别想这么多了,还是说说练兵的事情吧。”
“对对对,练兵,将功补过。”
有关朝会过程中的党同伐异,丁隆已经从传旨钦差口中获知了全部情况。
真可谓是九死一生,险象环生。
要不是恩师奇高一周。
不但叶凌全族也要被满门抄斩,丁隆一家上百口人,也都要脑袋搬家。
陛下是彻底急了。
懒得去查各种缘由,真假冤情。
“启明,你还需有个心理准备,别看陛下命户部筹措十万两军资助你练兵,只怕最后能发下来的银子,最多也就两万两,甚至可能只有一万两。”
说起练兵,丁隆主动给叶凌提了个醒。
不论是拨银子救灾,还是给前线大军提供军饷。
户部这帮老爷从来都是中间砍一刀,脚脖位置再砍一刀。
七砍八砍,实际发到地方的银子。
只有圣旨里十分之一二。
指望朝廷银两练兵,基本是白日做梦。
为今之计。
还得是老办法,号召富户乐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