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叶凌预判内乱已经出现了苗头。
各路叛军不肯相让。
更不愿意派自己的人马追杀叶凌,倘若碰到增援的官军,又或者被前途没了的叶凌狠狠咬上一口。
兵马损失过多,等同于自动丧失了争夺大王宝座的权利。
看到众人心怀鬼胎,都不肯派兵追杀叶凌。
气愤不已蒋耀先召集本部人马和少部分依旧效忠蒋家的叛军,组成了一支六千人的追杀大军,单独出发追击叶凌。
倒也不是蒋耀先真的丧失力气,主动放弃胜利果实。
而是他深知眼下的中军大营就是个火药桶。
万一有人藏匿不住野心,主动跳出来火并。
整个大营必将血流成河。
蒋耀先作为蒋耀祖的堂弟,相当于是蒋家在军前代表之一。
他的态度直接关系着,旁人接任义军大王的合理性。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寻找被俘的蒋顺才,追杀罪该万死的叶凌。
再不济。
蒋耀先还能回到后方,与其余蒋家人聚在一起,收拢残余兵马,重新拿回叛军大王的位置。
经过近十天的血战,北方雄城武安府宣告陷落。
城破之际,大量百姓四散逃亡。
城池陷落的消息好似秋风扫落叶,顷刻间传得沸沸扬扬。
数万官军驻守的城池,就连十天都没有坚持住。
一时间,民间谣传叛军锐不可当。
别说是州府官军,就连朝廷禁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程将军辛苦了,现在下去歇息吧,你的功绩本官会立刻上报朝廷。”
海云府,知府衙门。
逃到此地避难的巡抚魏文常心里慌得七上八下。
先一步脚步抹油,不代表他真的放弃了防御武安府。
只是提前留一条后路。
万一守不住,起码不用和城池共存亡。
让别人卖命,自己站在幕后摘桃子,是他巡抚大人拿手好戏。
万万没想到。
丁隆,程怀远,全特么有这样的心思。
就连率部增援的叶凌,也已经有了脚底抹油的心思。
猛将,大将,布政使,三路人马的心思全部放在怎么逃命上面。
武安府能守住,这才叫见鬼呢。
好在老天爷有眼。
三人挟制蒋顺才逃离武安府,路上因为丁隆的决定,导致两名武夫发生内讧。
程怀远当机立断抢走蒋顺才。
转头跑到海云府投奔自己。
有了这么一张王牌,自己这条老命算是保住了。
“大人,此事越来越麻烦了。”
程怀远下去休息,屋里的知府,幕僚,属官互相对视一眼,随后海云府知府刘安定拱手出列。
提醒魏文常,危险还没有结束。
归根结底。
武安府陷落与魏文常有着直接的关系。
先不说魏文常身为巡抚,没有留在城里指挥作战,反倒是将地皮刮得干干净净,带领家人亲信逃到后方避难。
就说西门的千斤闸,南门的城墙。
这些,都是能让魏文常死上一百次罪证。
当初修建城防,魏文常的小舅子负责施工。
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
实际是咋回事。
一场攻城战暴露得彻彻底底。
“一旦丁大人将这些事情写在奏折里头,以此减轻他丢掉武安府的责任,朝廷的板子恐怕就会落到大人您的身上。”
刘安定话音刚落,几名幕僚跟着讲出整件事情有着太多的隐患。
这些年里,圣上的脾气越发的捉摸不定。
斩杀大臣,抄家灭门更是常有的事情。
即便魏文常手里捏着蒋耀祖的大公子,叛军的重要人物。
还有足够的银子疏通宦官和朝廷大臣。
可只要陛下雷霆震怒,魏文常依旧难逃人头落地。
“诸位,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魏文常心神大乱。
丢失城池有多方面的原因。
城防工事被他的小舅子弄成的豆腐渣,只是其中之一。
丁隆这个狗贼一旦逃出生天。
必将会把丢失武安府的大锅,毫不犹豫地甩给魏文常。
“大人,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不论叶凌和丁隆能不能逃出敌军包围,他们都是最佳的替罪羊!”
有幕僚献出毒计。
死人不会说话,更不会狡辩。
按照程怀远描述的情况,他的兵马脱离突围部队,保护丁隆的兵马直接锐减到三百多人。
这些人想要逃出贼军包围,可谓是九死一生。
不去考虑丁隆与叶凌能否博得一线生机,就当他们已经被贼兵杀了。
立刻给朝廷上奏折。
就说叶凌一心逃命,放弃南门防务,进而导致南门首先被贼兵攻破。
丁隆身为城中重臣。
非但没有责罚叶凌,反倒是让叶凌掩护他一块逃命。
二人悖逆朝廷圣旨,这才是导致武安府陷落的主要原因。
快马加鞭将奏折送到京城。
无论二人是死是活,先把他们罪名扣下去再说。
同时。
还要在奏折上面给程怀远洗白。
否认程怀远与他们一块突围的事实。
直说程怀远有心报销朝廷,自尽与城池共存亡。
经左右部下提醒,蒋顺才还在城中。
不得已。
程怀远暂时放弃以死谢罪,冒死突围将贼首之一的蒋顺才送到巡抚驻地。
一番洋洋洒洒的奏折内容经过几人润色,找不到半点破绽。
内中,全都是能要叶凌和丁隆性命的软刀子。
官场沉浮多年,魏文常深谙死道友不是贫道的道理。
更清楚,陛下怒火需要找个出气筒。
等到火气泄得差不多了。
自己再上一则奏折,乞求朝廷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打着反攻贼军,夺回武安府旗号,继续当他的巡抚。
只用半个时辰,魏文常先后写好了两道奏折。
吩咐亲兵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到京城。
又单独写了一封书信。
安排另一路人马,以相同的速度送到京城尚书府,交给兵部尚书薛大人。
薛松之父薛尚书深受陛下器重,又是太子的近臣。
有他帮着落井下石。
丁隆必死无疑!
奏折发出后第五天,一队破衣烂衫,好似乞丐人马出现在定远县城外。
城头乡勇远远望去,只见这队兵马不但穿戴破乱,就连走路都是七倒八歪。
这幅军容,绝对是流寇没跑了。
随即,城头响起鼓声。
预示着即将有贼兵攻打定远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