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全都是匹夫!!!”
齐师爷气得肺管子疼。
本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因为程怀远的横插一脚,导致功败垂成。
担心被乱箭射杀,齐师爷不得不带人露面。
“齐师爷?你不在丁大人身边伺候,三更半夜跑到这里作甚?”
程怀远的亲兵队长一眼认出,为首之人是丁隆的头号幕僚齐师爷。
一行人大概十几个,个个穿着夜行衣。
等到众人全部从暗处走出来,亲兵队长再次看到一个熟人。
与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同在一城的知府衙门里的快班曹班头。
齐师爷故作镇定道:“原来是徐校尉,巡抚大人早已经睡下,不知徐校尉口中的三堂会审,又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徐校尉不介意,不妨将大人的手令借给我瞧瞧,身为幕僚,竟不知东主另有安排,实在是不该。”
“哼!”
徐校尉不但没给,反而是将文书揣了起来。
“齐师爷,徐校尉,你们若是要叙旧,麻烦退后二十步,免得我手下的弟兄们把你们当成试图抢人的敌人。”
叶凌收留的八个义子当中,叶仁的头脑最为机灵。
三方人马互相对峙。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因为紧张气氛而凝固。
徐校尉一声不吭,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
齐师爷汗如雨下。
世间的事情,真的是变化莫测。
城中数万百姓只怕做梦也想不到。
两个时辰前,武安府刚刚逃过一劫。
转眼间。
己方三路人马因为一件共同的事情,即将兵戎相见。
叶凌笃定武安府守不住。
早在叶凌之前,程怀远和丁隆就有了弃城逃走的心思。
苦于无钱贿赂朝中大臣,更无应对朝廷责难的理由。
叶凌生擒蒋顺才。
一下子给二人打开了思路。
叛逆蒋顺才的大公子,匪军当中的重要人物。
分量足以掩盖二人放弃守城的罪责。
只是没想到。
叶凌也有这样的心思,东怼西扛,愣是不交人。
经历了白天的血战,二人彻底丧失了打下去的决心。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气氛愈发凝固的瞬间,曹班头偷偷拉扯着齐师爷的衣角。
暗示迷魂烟范围不小,足够迷晕几十人。
齐师爷微微点头。
干了!
一直对峙下去,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意外。
曹班头偷偷后退,准备点燃迷魂烟。
齐师爷一行人的口袋里都揣着用草药染湿的抹布,只要用抹布捂住口鼻,就不会受到迷魂烟的影响。
“校尉,他要动手。”
曹班头不退还要,随着他脚步缓缓向后移动,精神高度紧张亲兵队传来惊声呼喊。
“咻。”
紧张状态同样紧绷的弩手,下意识朝着曹班头扣动弩机。
“啊!”
箭矢射入曹班头臂膀,疼得此人痛不欲生。
“兄弟们,和这群人拼了,抢走蒋顺才,都统重重有赏!”
徐校尉扯着脖子高声大喊。
齐师爷吓得一哆嗦,脱口而出道:“快,护我周全,莫要让他们伤了我。”
身穿夜行衣的衙役硬着头皮冲上来保护齐师爷。
见状。
叶仁立刻命令部下结成军阵,挡在城隍庙门口。
刹那间,三方人马打在一起。
混战当中,叶仁,齐师爷,徐校尉多少还有些理智。
高喊莫要杀人。
因此,混战变成了群殴。
刀背,长枪杆,盾牌,衙役的水火棍,铁尺。
“那个混蛋打我!”
齐师爷脑瓜子重重挨了一下,气得他破口大骂。
“嗷!”
一名衙役趁乱偷袭徐校尉下盘,一记撩阴脚疼的徐校尉连蹦带跳。
各类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很快引起城头守军的注意。
叶凌纵然料到丁隆和程怀远都有怯战之心,打算寻找机会离开这里,可想不到二人眼下一点脸都不要。
听到叫骂和喊杀声,还以为叛军挖通了地道,叶凌连忙收拢兵马。
城隍庙有叶仁坐镇,加之有蒋顺才这个人质。
叛军人数再多,也不敢轻举妄动。
“速速住手!”
安排完南门防务,叶凌带领大队人马支援。
没承想,与叶仁交战的根本不是叛军。
一方是衣甲齐备的精锐武士,另一方是穿着夜行衣衙役。
能用水火棍当武器,不是衙役又是何人。
“大胆叶凌,你纵然部下伤害本官幕僚,难道还是要造反不成!”
叶凌这边话音刚落,又有一队人马赶了过来。
丁隆从轿中走出来,气急败坏呵斥叶凌欺君罔上。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几匹骏马疾驰而来。
冲在最前头的程怀远远远喊道:“速速向我靠拢,千万不要恋……卧槽!”
转眼,几骑停在城隍庙外围。
程怀远翻身下马,看了看鼻青脸肿的三方人马。
又看向一脸愕然的丁隆,面带嘲讽叶凌。
“程都统不说,本官真没想到,这里头有你的人马。”
“丁大人,齐师爷乃是一介文人,什么时候学了一身的拳脚功夫。”
“叶凌,你手下忒是恶毒,焉能打人那个地方!”
随即,叶凌,程怀远,丁隆三人开始互喷。
齐师爷双眼乌青,程怀远的亲兵队长徐校尉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裆部。
至于叶仁,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年少俊俏的脸庞,不知被哪个孙子挠出了好几道血痕。
身上的衣服更是有多处破损。
肩膀都露了出来。
“姓叶的,莫以为你功夫高强,就能目中无人,本将乃是四品都统,岂容你如此放肆,跪下听候发落。”
“程都统,你还是自己是朝廷命官!打狗还要看主人,本官乃从三品布政使,你的人打伤齐师爷,你难怪就不该跪下赔罪。”
耳听程怀远开始以官位压人,气得胡子都乱了的丁隆随即想起,自己特么的才是城中的最高官员。
叶凌好似充耳未闻,迈步走向城隍庙门口。
“回来。”
“你们也过来。”
担心叶凌骤起杀心,程怀远与丁隆不约而同命令各自人马归队,保护他们的安全。
紧接着,三方人马迅速脱离。
泾渭分明地回到各家大人身边。
“噗!”
一阵忍俊不禁的大笑声传入三人耳中。
循着声音来源看去,笑声竟是从城隍庙里传来的。
叶凌三人不用猜也知道。
笑声来之何人。
为了抢人,三路人马乱作一团,好似街头流氓斗殴。
被关在城隍庙的蒋顺才见了。
想不笑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