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恐怕有失体统吧……”
一想到此举需要背负的骂名，丁隆顿时明白叶凌为何要向自己汇报此事。
“大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如果不将蒋顺才当作人质架在城头，我们必将腹背受敌，即便为了驰援西门，南门兵力已经极度空虚，若是这时敌人分兵进攻，又或者利用南门城防留有破绽这一点，我等都要玉石俱焚啊！”
叶凌单膝下跪，一副拳拳赤子之心。
再三说明遵照的程都统的命令，派出主力战兵增援西门。
诚然。
叶凌提前洞悉蒋耀祖诡计，通过挖坑埋瓮进行听瓮。
可是话说回来。
即便能够监听到敌方矿工偷偷挖掘地洞，也难以预估他们何时能够将地洞一路挖到城内。
毕竟。
南门城防和西门城防一样，皆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
城防效果大打折扣，若还顾虑一世骂名，城中守军，无数百姓，文武官员，恐怕都将身首异处，沦落敌手。
“就这样死了，值得吗？”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叶凌对于丁隆的性格多少了解一些。
为官有道，军事白痴，耳根子软。
遇到麻烦只会甩锅。
要说有什么优点。
懂得放权，没有过分打压守城武官，或许是他唯一的优点。
“东主，贼兵心性残忍，一旦让他们破了武安府，全城百姓必遭屠戮，为了城中百姓，也只能做一回非常之事，事急从权，我想天下人会谅解您的一番苦心。”
就在这时，丁隆的头号幕僚齐师爷开口劝谏。
干吧。
城池一破，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齐师爷刚刚开口。
另外几名幕僚也都表达了赞同态度。
立国到现在。
从来都是文臣拿武将当替死鬼，炮灰，背锅的倒霉蛋。
岂料这一次，完全反过来了。
魏文常提前逃跑，按察使周冲更是不省人事。
躲在常平府龟缩不出。
天大压力，全都丢给了布政使丁隆。
更没想到，魏文常罪该万死。
纵然小舅子中饱私囊，导致武安府城防处处出现问题。
“罢了罢了，为了百姓，为了武安府不失，本官当一回恶人，背负些许骂名对得起天地良心！”
幕僚团集体站队叶凌，可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退敌良策，丁隆整理好官袍，吩咐叶凌将蒋顺才押到东门。
目前，东南西北四个门都不安全了。
相对而言，东门还不算太糟。
守城兵丁都是程怀远的精锐，兵力也是最多的。
过了大半个时辰，叛军世子蒋顺才被叶凌的几个义子五花大绑地押到城头。
与此同时。
油锅和刀斧手已经准备就绪。
天色已黑，一根根火把将蒋顺才的照耀得清清楚楚。
“别打了，我是蒋顺才，退兵，马上退兵！”
来的路上，几名义子安排叶凌意思格外“关照”蒋顺才。
心知父王大军如果不退，今夜就是自己的死期。
蒋顺才拼命高喊自己的身份。
命令攻城兵马立刻撤走。
很可惜，战场上喊杀声震天，纵然已经是深夜，攻城战还在继续当中。
城下遍布着贼军尸体。
蚁附攻城最大的特点就是血腥。
“是大公子！”
终于，有人看到了城头上面的蒋顺才。
疯狂进攻总算有所停顿。
随即，消息立刻传递到后方。
得知蒋顺才被官军押到城头，赵将军勃然大怒，带领大量亲兵靠近交涉。
杨达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战斗打了这么久，蒋耀祖迟迟没有下达暂缓攻城的命令。
官军这边同样没有押出蒋顺才充当人质。
两方举动，全都透着怪异。
“狗贼，你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命令贼兵退军！”
程怀远不是丁隆，完全不在乎残忍对待敌军首脑，会不会遭到文人的嘲讽和攻击，手握宝剑架在蒋顺才脖颈。
呵斥蒋顺才再次高喊退兵。
惊魂未定的蒋顺才哪敢说个不字。
按照官府命令，要求众将停止攻城，不但要停下进攻东门的脚步，对于另外几座城门的攻击也要同时停止。
如若不然，官军将一根根地砍掉他的手指，四肢。
最后将他丢到油锅里烹杀。
“官军无耻！！！”
赵将军又气又急。
和中途入伙的杨达等人不同，赵将军是蒋耀祖的铁杆拥趸，并且两家还有姻亲关系。
从这一层论起来，蒋顺才不单是叛军的大公子。
还是赵将军的姻亲。
“啊啊啊！”
赵将军犹豫不决的工夫，城头传来蒋顺才痛苦的嚎叫声。
一根手指被刀斧手剁掉。
放入油锅里烹煮。
看清城头上的一幕，赵将军呕吐不止。
城头官军竟然……竟然将蒋顺才的手指喂给蒋顺才。
这一幕看入眼中，赵将军只觉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借着城头火光，杨达看到了相同一幕。
眉头紧紧皱起眉头。
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手骇人的毒计，一定是出自叶凌之手。
读书人重面子，最怕担骂名。
此举虽然能极大地震慑叛军。
却也会因此背上难以洗去的污名。
圣人可没教你用这种手段对待俘虏……
官军虐待的蒋顺才消息，通过快马传递到中军大营。
“啊啊啊……”
随着几声惨叫，服侍蒋耀祖的几名侍女，纷纷被暴怒的蒋耀祖斩杀。
手持染血的宝剑，蒋耀祖怒道：“传令，退兵！”
传令兵即刻将命令传递给攻打三座城门的叛军。
事到如今，南门的挖掘行动已经顺利展开。
即刻停止进攻。
攻破武安府也只是时间问题。
叛军鏖战一整天，已经是疲惫不堪。
之所以迟迟没有下令退兵，还是为了给南门的掘子营多争取一些事情。
打得越激烈。
也不会有人注意南门的情况。
午夜时分，各路贼军纷纷鸣金收兵。
留下遍地的尸体，贼军好似潮水般退去。
东门城头，叶凌脸上看不到丝毫喜色。
“果真是沙子堆起来的军队，与城外叛军可谓是半斤八两。”
哪怕是最精锐的东门守军，经历了一天的殊死战斗，也都出现了严重的士气低迷。
跟随丁隆上城文武官员，非但没有对叶凌露出任何感激。
反倒是有不少文官，对他露出不满表情。
认为叶凌计谋残忍，不是君子所为。
与这帮酒囊饭袋，虫豸废物为伍。
早晚被他们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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