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这就是和孙老爷作对的下场,县城来的乡巴佬也敢来府城开粮号,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几日后,府城街道。
一群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男子手持棍棒走出叶氏粮号。
为首一名家丁恶狠狠地警告围观百姓。
谁敢踏进粮号一步,等于是孙家过不去。
和孙家过不去,就是不给孙老爷面子。
不给孙老爷面子,相当于不给府衙面子。
围观百姓戚戚然闭上嘴巴,无人敢多说一句。
孙家是府城豪强当中,最最霸道的一家。
就连衙门都要让他们三分。
也怪这对外乡人不长眼睛,跑到府城开什么粮号啊。
谁不知道。
粮食生意几乎被孙家垄断,少数几个别家的粮号,也要以孙家马首是瞻。
“你们这些挨千刀,老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鼻青脸肿的刘氏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
重金开设的粮号,如今被砸得一片狼藉。
库房的粮食更是被这些人全部抢走。
屋中满是臭气熏天的尿液和粪便。
“怎么,又想说你兄是县里的刑房典吏,你夫君的大哥是县令的结拜兄弟?哈哈哈,乡巴佬,也不看看这里是哪!”
带队打砸的孙府管家放声大笑。
别说是县令结拜兄弟。
就算是亲兄弟,孙家也不怕他。
一名光杆县令,手下最多的几十名衙役。
无权无人。
也配让孙家给面子。
换作是天子脚下,富庶之地,县令官威确实不小。
这是里北境,是战火燎原之地。
别的不多,流寇悍匪多如牛毛。
死上个把县官,根本算不上大事。
“娘子,别和他们吵了,咱们认栽吧。”
担心继续挨揍,叶云赶忙将刘氏拉进屋里。
见状,孙府管家抬头看了一眼粮号招牌。
冲着左右两边的家丁努努嘴。
当即,几名家丁冲着牌匾丢弃棍棒。
不多时,写着叶氏粮号的牌匾被打落在地。
“咔嚓!”
颇有些力气管家抓起牌匾,用力砸成两半。
怪叫着带着手下家丁扬长而去。
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也是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想着夫妇二人主动登门拜访,摆低姿态请孙家允许他们开设粮号。
没想到。
叶云和刘氏完全没理这茬。
彷佛府城就没有孙家这号存在一样。
我行我素,公开卖粮。
就连左邻右舍过来提醒他们“拜码头”,夫妇二人依旧置若罔闻。
他们不要脸。
也就别怪孙家不给他们留面子了。
“大人,人已经走了。”
“能忍到现在才动手,这个孙茂才倒也不是个无脑之人。”
相隔不远的茶楼二楼,身穿便服的叶凌手持茶杯坐到靠窗的位置。
焦勇顺着楼梯上来报信。
粮号被砸,叶云夫妇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走吧,也该去见见我这倒霉弟弟和弟媳了。”
叶凌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带领十名亲兵迈步下楼。
由于孙家警告。
没有一名当地百姓胆敢围观粮号被砸的惨状。
“二弟,粮号这是怎么了?”
片刻后,叶凌迈步走进一片狼藉的店内。
“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忙着收拾行囊准备离开的叶云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我因军功被朝廷封为都尉,又得军中大人开恩,赏了我几天的假期,允许我回来探亲,听你嫂子说,她给你了一笔钱让你来府城开粮号,我特地过来瞧瞧。”
叶凌环顾四周惨状,冷声说道:“粮号这是让人给砸了?”
“大哥,你当官了?!”
叶云惊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叶凌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身后跟着大量的随从。
口中的都尉,肯定不是个小官。
“这不重要,说,是不是你惹是生非,引来无妄之灾,导致粮号被人打砸!”
叶凌厉声质问。
“哥,我冤枉啊!”
叶云号啕大哭,咒骂孙家无法无天。
与此同时,正在后院清点损失的刘氏跑了过来。
得知叶凌当了官,刘氏可比叶云有出息多了。
一没哭,二没喊。
添油加醋将所有责任抛给孙家。
又将自己的短视,归结为孙家欺行霸市,仗势欺人。
“长兄,您现在是朝廷命官,自家弟弟和弟媳被人欺辱,他们打的不是我们,是您老人家的脸面啊。”
刘氏哭唧唧地说道:“孙家不但不给您面子,就连陆大人还有我哥,也被他们讥讽颜面无存,事情要是传回家乡,咱们几家都没脸做人了。”
“大哥,孙茂才派来的人还说一天之内,让我们夫妇滚出府城,要是不走,就让您过来给我们收尸。”
“好一个孙茂才,当真是欺人太甚!”
叶凌佯装暴怒,回头说道:“焦勇。”
“末将在!”
“跟本都尉去孙府讨公道。”
“遵命。”
话不多说,叶凌转身就走。
望着叶凌负气而走的背影,叶云和刘氏高兴得合不拢嘴。
得意扬扬地跑到街边,吹嘘孙茂才这回要倒大霉。
二人的长兄叶凌可不是一般人。
朝廷任命的六品武官。
军中名将,杀狼蛮杀得人头滚滚。
顷刻间,空无一人粮号门口聚满了当地百姓。
事情简直是峰回路转。
二人的粮号刚被孙家打砸,他们的长兄会恰好出现。
更没想到。
叶氏粮号的长兄,竟然是六品官。
按照官职,六品只比五品知府少一品。
这下子。
孙家或许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叶云夫妇长兄来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叶凌这边还没有抵达孙府,已经有人率先将消息传到了孙茂才耳中。
年过五十的孙茂盛穿着一身员外府,一副富贵老爷的打扮。
“区区一介武夫,怕他作甚。”
孙茂才冷笑道:“打开正门,老爷让这武夫过得来,进不来。”
闻言,府中下人马上开始行动。
打开孙府大门。
各自拿着兵器站立于前院两端。
一盏茶过后,叶凌等人一路打听,来到了孙茂才府邸门前。
放眼往前。
中门打开,门口站着几十名手持棍棒,刀枪壮汉家丁。
居中位置放着一把椅子,一名肥嘟嘟的老男人手持茶杯,似笑非笑地望着大门口的方向。
“你就是孙茂才,孙老爷?”
叶凌冷声道。
“老爷不敢当,不过是区区一介草民罢了。”
孙茂才玩味道:“不知这位军爷,又是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