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高先生笑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叶某确实颇为挂念家中娘子。”
高师爷想试探,叶凌陪着他演就是了。
眼中闪过一抹柔情与思念。
主动说起林薇乃是罪臣之女,家中亲人不是被集体斩首,就是被充军流放。
孤苦伶仃地流落叶家庄。
最后被叶凌收入房中,成为正妻。
无依无靠,日子可想而知。
“林氏虽是罪女,能遇到你这样的郎君,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宋大人体恤你戍边辛苦,特准你一个半月的假,回去与林氏团聚,过完这个年再回军中效力。”
“你走后,营中事务暂时由曹校尉代理,你可愿意?”
叶凌心绪翻江倒海。
高师爷口中的曹校尉,乃是宋思源亲兵队长。
据传。
好像还是宋思源某位小妾的亲戚。
“好一招一箭三雕,安排我回乡探家,分明就是试探我是否沉迷美色,用亲信代替我统军,是要试探老子的士兵,到底是听我的话,还是听从军中主将的命令,既想让我当刀子,又怕我拥兵自重,将朝廷的兵变成个人私兵。”
“允许回家探亲,则是演给其他将官看的戏码。”
“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电光石火间,叶凌已经看破大部分用意。
叶凌不能拒绝,更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凡说一个不想家,愿意继续留在军中为高师爷和宋思源效力。
不但会引起猜忌。
还会落一个拥兵自重,不愿放手的负面形象。
一个半月的探亲假,放在军中简直是闻所未闻。
前线军情如火。
即便是文官,都不能轻易离开军中。
这个时候让叶凌回去过年。
叶凌若是真的过完年再回来。
先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让你休一个月半。
你还真在家待足四十五啊。
且不说。
会不会被高师爷和宋思源,认定成沉迷美女,乐不思蜀的烂泥。
就算是他们不往这方面想。
大人都没回家探亲,过年。
你一个小小的都尉,架子怎么敢比文臣还要大。
“宋大人爱兵如子,叶某真是无以为报。”
叶凌戏精附体。
当场跪下冲着主将大营方向连磕三个响头。
情绪激动,眼含热泪。
口中念着无以为报,只能粉身碎骨为宋大人效力。
紧接着,叶凌起身说道:“不遵宋大人的美意,别人肯定会说叶某不识抬举,可是……唉。”
叶凌换上一副担忧表情,声音凝重道:“可是边关战火纷飞,狼蛮小股部队和叛军如何潜入我军后方,至今都没有消息,叶某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又有谁能为宋大人和高先生分忧呢。”
“叶某不敢以私废公,更不敢辜负大人一番美意,肯定高先生代叶某禀告宋大人,能够将日期缩短为一个月?”
“可是这样一来,叶都尉就无法和家人一块过年了,你家中不但有妻,还有弟弟,年关之际与他们分别,恐怕不好吧。”
高师爷心中极为满意叶凌的回答。
嘴上却是另外一方说辞。
“没有边关的安稳,岂有百姓的安宁,叶某这时离开军中,已经是荒废军务,若是过完年再回来,叶某属实是没脸见人。”
叶凌义正词严。
为朝廷分忧,给宋思源和高师爷效力,这才是最大任务。
其余事情。
统统不值一提。
叶凌再次跪地不起,若是宋思源不答应缩减日期,他就长跪不起。
“果然是至真至诚之人,起来吧。”
高师爷单手搀扶叶凌,让他稍等片刻,自己这就去禀告宋大人。
一炷香过后,高师爷返回营中。
“宋大人许了,叶都尉速速回营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曹校尉就会过去和你交接。”
“多谢高先生体谅,叶某马上回去安排。”
送走叶凌,高师爷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如此知道进退的人,绝不可能沉溺于美色。
林氏再美,恐怕也动摇不了叶凌的理智。
骑上乌骓马,叶凌迅速离开左军大营。
脸色被凝重所笼罩。
后续几关还需要小心应对。
叶凌只知道校尉曹腾是宋思源小妾的亲属,属于宋思源心腹之一。
人品,嗜好一无所知。
傍晚时分,叶凌匆匆回到营中。
立刻安排众人的开会。
他离开的一个月里,营中一切事物都要听从曹腾的命令。
受了委屈也要忍着。
第二,死死盯着曹腾一举一动。
包括曹腾每天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过问营中哪些事务。
第三。
立刻安排人通知周边关系户,粮食放贷暂停一个月。
周围各营欠下的粮草,等到叶凌回来再做计较。
期间不收任何利息。
“老三,带上两千两银子去见何胜,告诉他,宋大人安排我回家探亲一个月,派来心腹曹校尉代替我掌管营中事务,提醒他曹腾是宋大人小妾的殷勤,其他话什么都不用说,何胜明白应该怎么做。”
想了想,叶凌又将嘴巴最大的焦虎叫到身边。
带领三十名心明眼亮,手巧能干的士兵一起出发。
这次回叶家庄,对于叶凌也不全是坏事。
利用一个月的假期,完成神臂弓制作。
安排这些士兵参与制作,学习使用方法。
另外。
叶家庄的叶姓族人,也该动起来了。
良家子有了。
剩下就是动员与叶凌同宗同姓族人,成为他的第二条手臂。
上午。
身穿甲胄的曹腾带领五名亲兵过来换防。
叶凌态度热情地将曹腾请到大帐,将营中小校,各队队正,伙长,全部叫来进来。
能给面子统统给到曹腾。
“曹兄,这一个月劳烦你多多操心,小心无以为报,这里有两千两银票,还请曹兄一定要收下。”
交代完各项工作,叶凌打发走众人,掏出两张银票塞给二十多岁的曹腾。
边军将领的情报网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叶凌遣人连夜找到刘虎头。
大致得知了曹腾的脾气秉性。
一个字,贪。
二十多岁的年龄,已经有了六房妻妾。
不但贪色,而且贪财。
“这怎么能使得呢,我是校尉,叶大人是都尉,岂有上官给下官赛银子的道理。”
曹腾嘴上推辞,双眼直勾勾盯着银票。
“曹兄此言差矣,你我以兄弟相交,何谈什么上官,下官。”
叶凌不由分说将银票塞到曹腾腰里,笑眯眯说道:“我手下的几名义子都是乡野之人,平日里多有鲁莽举动,还望曹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他们一般计较。”
“这点银子,就当是曹兄劳心劳力的辛苦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