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叶凌掌军的第十一天。
中午营中做饭。
香喷喷的糙米饭,杂粮饭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的赫然是清汤寡水的菜粥。
叶凌亲自打饭。
一人一碗,排队领取。
不一会。
众人望着手里的菜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明明营中还有大量的粮食,伙食又改回去了?
“这东西怎么吃啊!”
有人低声抱怨。
同样是糙米制作的方式,清汤寡水的稀粥,万万比不上热气腾腾的米饭。
随后,又有几人低声抱怨。
“张大,李武,冯七……”
等到众人各自吃完手里的稀粥,叶凌召集各伙伙长,两伙为一队,绕着营地的跑步。
叶凌不喊停,谁都不许停下。
一声令下,数名伙长马上开始点卯。
不一会,稀稀拉拉的队伍绕着营地集体跑步。
叶凌独自站立于中间,观察着跑步兵丁。
“军中抱怨主将,军棍二十。”
跑到第五圈,叶凌伸手指向先前抱怨伙食下降的几名兵卒。
不由分说地命令卫兵将他们揪出来。
一人二十军棍。
惨叫声此起彼伏,叶凌充耳不闻,示意其他人继续跑步。
恩威并济。
不光是让士兵吃好穿暖,更不是依靠军法震慑士兵。
还要训练他们的服从性。
现代打仗,需要有思想的士兵。
古代征战。
想得越多越麻烦。
纵然叶凌目前只能指挥八十余人,也要让他们变成一把把如臂指使的刀子。
不需要思想,只知道服从。
吃饱喝足是叶凌给他们的恩德。
忽然减少粮食供应,进行繁重的体能训练,同样要心安理得地接受。
胆敢议论,严惩不贷。
能享得了福。
更要能在绝境的时候,依旧听从叶凌指挥,保证军心不散。
“站住!”
就在这时,一群穿着其他军营号衣士兵出现在营地门口。
站岗的两名卫兵持矛呵斥。
命令众人退倒的石头线后面。
有人低头观瞧地面,发现距离营门五步之外,有一条用小石子垒出的长线。
“原来是罗校尉营中的弟兄,不知诸位……焦勇?!”
听到动静的韩小山过来查看情况,不由得被眼前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一行十几人,全部都是距离此地十里外,另一名仁勇校尉罗康的手下。
由于驻地相邻,代管本营期间,韩小山和罗康的部下打过几回交道。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原本应该相安无事。
哪曾想。
这伙人竟然抬着遍体鳞伤的焦勇出现在营门前。
“韩队正,你们营中的焦勇不守军规,私自离营没有腰牌文书,罗校尉将他拦下,询问他为何夜间还不回营,此人竟然顶撞罗校尉。”
“喏,罗校尉替你们叶校尉惩治兵卒,令我等把人把他送回来。”
带队的也是一名队正,回头吩咐士兵将焦勇交给韩小山。
“焦勇,你怎么样?”
韩小山关切问道。
“这群这娘贼打老子的黑棍,要是单打独斗,老子一只手就能把他们脑袋拧掉!”
焦勇浑身都是鞭痕,口中咒骂众人不是东西。
拦路偷袭,用渔网将他罩住,随后将他五花大绑。
“先别说了。”
韩小山心头一颤,对方摆明是给叶凌下马威。
“韩队正,我家的校尉说了,这次的事情就不必谢他了,若是还有下次,再向我家校尉道谢也不迟。”
带队队正阴阳怪气,提醒叶凌小心管教手下兵卒。
若是还有兵卒私自外出。
再被罗康抓住,可就不是一顿鞭子这么简单了。
说不得要送到都尉何胜营中,由都尉执行军法。
众人走后,韩小山急忙去将叶凌请来。
“大人,肯定是您前几日没去给何都尉祝寿,何都尉才会怂恿罗校尉借题发挥。”
韩小山建议叶凌亡羊补牢。
准备一些的粮食充当礼物,亲自过去拜会何胜。
如果继续我行我素,像这样的事情只会接连发生。
叶凌冷笑道:“今日送百斤,明日送千斤,留给弟兄们的粮食还剩多少?”
“大人体恤士卒,恩义无双,可何胜毕竟是管着大人的上官,咱们周围几个营地的校尉,有都以何都尉马首是瞻,不做一些表示,弟兄们以后出营办事,恐怕是难如登天。”
“叶兄!”
说话间,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营门外。
只见陈龙纵马狂奔,大声呼喊叶凌切莫冲动。
片刻后,陈龙翻身下马。
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陈龙,不顾劳累地把叶凌拉到一旁。
“叶兄,事情我已经知晓,也怪兄弟没能及时提醒。”
陈龙看了看左右,低声道:“都尉何胜是个阴险小人,表面一副宽厚仁慈模样下手比谁都要狠辣。”
“那罗康则是个莽夫,只要稍加煽动,就会给何胜充当马前卒。”
“即便没有罗康,另外几个校尉也都不是善茬。”
陈龙如数家珍地说起何胜几人的脾气秉性。
为了巴结京城陆家,陈龙利用自己的人脉,暗中传播新任校尉叶凌与陆家有旧的消息。
本以为这样,周边的小人也就不敢来找叶凌的麻烦。
没想到。
何康竟然耍起了借刀杀人的把戏。
“兄弟,何康既然敢对你的人下黑手,证明陆家的招牌未必能吓唬住他,不如为兄给你们当个中间人,在白石关摆下酒宴,把这件事情摊开了如何?”
虽然白石关距离叶凌与何胜的驻地相隔不远,但是并没有直接的统属关系。
陈龙是关隘守将,属于边军一系。
“陈兄,小弟想问一件事情,罗康营中是否缺粮?”
叶凌面带笑容,不答反问。
“这还用说,我们这帮子的边军将领穷是穷了点,搞些吃喝还是不成问题,反倒是朝廷派来的征讨大军,你懂得。”
陈龙没有明说,不过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清楚了。
猫有猫道,狗有狗路。
边军长年驻扎,自有自筹粮秣的法子。
反倒是从各地征集来的朝廷大军。
人生地不熟,想搞粮食也搞不来。
至于说用银子换粮食。
呵呵呵。
除了叶凌所图甚大,深知不出不进的道理。
其余将领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
别说是花钱给士兵买粮食。
少吃空饷,只克扣一半的粮秣,都算是爱兵如子了。
“既然如此,劳烦陈大哥,帮我把罗康请来赴宴。”
“好,我下午就去见何都尉……嗯,罗康?”
陈龙愣住了。
不请管军都尉,反而请罗康这位和叶凌同级的校尉。
不从根源解决麻烦。
请来罗康,又能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