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峰的议事大殿,那可是阴阳门商议宗门大事,接待重要宾客的核心之地!
寻常弟子,甚至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让李云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掌教为何突然召见?
而且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是因为他突破武圣境?
还是因为……之前那件糗事,终于要迎来宗门的正式裁决了?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李云强压下心中的惊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气息内敛。
但李云凭借刚刚突破的武圣境灵觉,能隐隐感觉到对方体内那如同深渊般浑厚的法力波动,远在自己之上!
此人修为定然在武圣境以上。
更让李云意外的是,这位名为赵乾的掌教亲传弟子,地位尊崇,见到他时,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倨傲,
反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客气笑容,语气也十分平和:
“李云师弟,冒昧打扰了。”
“掌教真人与诸位长老已在殿内等候,所以请随我来。”
这份客气,让李云心中感觉这个相处很舒服。
此人要么是修为高深、心境超然,不屑于表露情绪;
要么就是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此次传召,绝非寻常。
“有劳赵师兄带路。”李云不动声色,也是客气地先拱手回礼。
李云跳上赵乾的法器,看着他驾驭着飞舟飞向主峰问道峰。
当他在赵乾的引领下,迈入那庄严肃穆、气势恢宏的议事主殿大门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家伙啊。
只见大殿之内,云雾缭绕,灵光隐现。
两排蟠龙玉柱巍然耸立,直抵穹顶。
而在那大殿之上,阴阳门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人物,济济一堂!
掌教真人端坐于正中主位,面色平静,却不怒自威。
其下左右,分别坐着各峰、各堂的实权长老。
如戒律堂孙长老、丹鼎峰陈长老、炼器堂火长老、传功堂萧长老等等,一个个气息渊深,目光如电。
再往后,则是一些重要的执事,以及部分地位超然的真传弟子。
而在这群大佬之中,一道清冷绝尘的倩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曼妙。
静静地坐在掌教真人下首不远的位置,清冷的眸子微垂,仿佛在凝视着身前的虚空。
正是他的美女师尊——洛璃仙子。
李云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刚刚压下去的屁股幻痛,似乎又隐隐发作起来。
他硬着头皮,在无数道意味难明、探究、审视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
一步踏入问道峰议事主殿。
那庄严肃穆、灵压隐现的氛围便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了李云的心头。
穹顶高远,绘着周天星斗,仿佛囊括宇宙;
两侧蟠龙玉柱巍然矗立,龙睛以不知名宝石点缀,冷漠地俯视着殿中众生;
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人影绰绰,行走其上,足音轻微,却仿佛能敲击在灵魂深处。
而最让李云感到呼吸一滞的,是那一道道汇聚而来的目光。
掌教真人的深邃平和,
诸位长老的探究审视,
执事们的敬畏好奇,
真传弟子们的复杂难明……
这些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这个刚刚踏入殿门的“小辈”笼罩其中。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聚光灯下,
每一寸肌肤,
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都无所遁形。
“娘的……这阵仗……”
李云心中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莫非商量的事,真的与我有关?而且不是小事?”
一个最坏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我不小心偷看了美女师尊洗澡,事情闹大了,今天要在这庄严肃穆的议事主殿,对我进行公开审判和处决?”
“杀鸡儆猴,以正门风?”
……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在殿中石柱上,
戒律堂长老历数罪状,
然后美女师尊面无表情,
或者含怒亲自出手,
一掌将他拍得灰飞烟灭的场景……
屁股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像是在发出警告。
“哼,头可断,血可流,逼格不能丢!”
李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股想要扭头就跑的冲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除去地球穿越者的身份不说,
他的原身也曾是凡俗王朝的太子,
虽然后来成了“跳崖狂魔”,
但刻在骨子里的礼仪和气度尚未完全磨灭。
李云他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不迫——尽管内心慌得一逼。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他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那片预留的空地。
过程中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瞟,尤其是绝不敢看向洛璃仙子所在的方向。
站定之后,
他整理了一下其实并无褶皱的衣袍,
然后朝着端坐主位的掌教真人,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弟子李云,拜见掌教真人。”
动作标准,
语气沉稳,
而且挑不出一丝毛病。
掌教真人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嗯,好,不必多礼。”
得到回应,李云心中稍定。
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随后他硬着头皮,微微转身,面向洛璃仙子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心虚和忐忑:“弟子……拜见师尊。”
他低着头,
不敢看她的眼睛,
只能看到那素白裙摆的一角,
以及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不染尘埃的云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狂跳的声音,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是冰冷的无视,
还是蕴含着怒意的呵斥?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轻轻响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