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站在李云身边，看着萧师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又看了看自家主子，秀眉微蹙。
她犹豫了一下，凑近李云，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太子，这萧长老看来是只认灵石不认人了。要不……您试试亮出洛璃仙子师尊的名号？或许……他会给几分薄面？”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首席长老亲传弟子的身份，在这阴阳门内，分量绝对不轻。
寻常长老见了，多少都会给些优待。
然而，李云闻言，却只是略微沉吟，便缓缓摇了摇头。
他目光扫过那边重新沉浸在书中的萧老头儿，又想起刚才对方连道玄长老的面子都不怎么卖的情形。
低声道：“不了，小小。”
“方才你也看见了，他连道玄长老的高徒，都需要灵石打点才肯出手。”
“我若此刻亮出师尊名号，或许能让他破例，但这与秦王用灵石开路，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都是倚仗外力罢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初入仙门，我不想事事都依赖师尊的名头。”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方便，不能靠乞求得来。”
“今日他因师尊而给我方便，他日若遇更强背景者，他同样可以因别人而给我不便。”
“自身的实力和选择，才是根本。”
这番话，让苏小小微微一怔，这下看向李云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真正的敬佩。
她原以为这位太子殿下出身富贵，习惯了借势。
没想到骨子里竟有这般傲气与清醒。
“况且，若是连挑选入门功法这等事，都需要打着师尊的旗号才能办成，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关门弟子，太过无能，徒惹人笑话？”
“师尊她……想必也不会喜欢门下弟子是个只会依靠师承的软骨头。”
苏小小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还是太子思虑周全。”
决心已下，李云不再犹豫，也不再去看那装聋作哑的萧老道。
他暗暗咬了咬牙：“不就是自己选功法吗？靠眼光，靠运气，我也未必就选不到合适的！老子连《龙象归元功》那种奇葩功法都能练出来，还怕这个？”
他整了整衣袍，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
这玉牌既是身份凭证，也蕴含着特殊禁制，是进入传功堂大殿的必要之物。
他手持玉牌，无视了身后那些目光各异的弟子，也无视了案牍后那位仿佛与世隔绝的萧老头儿，步履沉稳地朝着那通往无尽功法典籍的大门走去。
“太子，传功堂重地，婢女、仆役、随从等闲杂人等，未得特许，一律不得入内。”
“奴婢……只能在此等候您了。”
李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苏小小一眼，又看了看门边那块石碑刻着的规矩，这才恍然。
“好，那你就在此处等我。我尽快出来。”
苏小小目送着李云迈过门槛，消失在光影朦胧的大殿深处。
传功堂大殿之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似乎运用了某种空间扩展的阵法。
无数书架如同参天古木，林立其中，直抵高高的穹顶，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标记着各种功法属性的区域：
甲、乙、丙、丁……天地玄黄……金木水火土……
琳琅满目，浩瀚如烟海。
“这么大，这么多功法……难怪秦王那小子宁愿花灵石走那方便之门……”
李云不由得低声感叹。
一时间，饶是他心志坚定，面对这无边无际的功法海洋，也感到了一阵茫然与选择困难。
这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毕竟针还有形，而功法是否适合自己，却难以从外表判断。
就在他驻足不前，眉头微蹙之际，脑海中，那个熟悉又让他头疼的意念再次活跃起来。
【哼！】一声带着不屑的冷哼响起，是《龙象归元功》。
【那劳什子法器检测，虽是捷径，但你小子似乎忘了，功法，永远比冷冰冰的法器，更了解功法！】
“嗯？”李云心中一动，意识沉入识海，“你有办法？”
【当然！】《龙象归元功》的意念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然，
【选功法这种小事，有何可愁？你只需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他的，交给本座便是。保管你满意，还省时省力。】
李云现在已经习惯了这功法的“神通广大”和“不正经”，闻言立刻问道：“你需要我怎么配合？”
【简单得很！】功法意念透着一股轻松，
【你只需在这大殿之中，如同闲庭信步一般，随意走上一圈。手都不用动，目光也无需刻意停留。本座自会帮你筛选、甄别、吸纳！别人受规矩所限，一次只能借阅一本，哼，那是他们无能！对你而言，只要本座看上的，要多少本都可以！当然，一些垃圾货色，学了纯粹浪费生命的，本座也懒得收录，免得污了你的识海。】
“卧槽！你都学会自本座了……”李云心中又惊又喜，这功能也太逆天了！“行！这回听你的！”
【听本座的，哪次让你吃亏了？】功法意念得意洋洋。
“有收获是不假，”李云忍不住吐槽，“但每次几乎都将老子八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裸奔的事儿还没跟你算账呢！”
【嘿嘿……】功法意念干笑两声：
【莫要斤斤计较嘛，脸面乃身外之物，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快走快走，本座已经感受到好几道不错的气息了！】
既然这“邪门”功法如此保证，李云自然乐得轻松。
他立刻放弃了原本打算苦哈哈一部部翻阅筛选的笨办法，整了整神色，装作一副认真寻觅却又难以抉择的模样，开始在大殿内看似随意地漫步起来。
他的步伐不快，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却并未在任何一部典籍上长时间停留。
偶尔有巡逻的执事弟子从他身边经过，见他只是行走，并未取阅，虽觉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传功堂内偶尔也会有弟子如此徘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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