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风林内。
陆凡重重地摔落在地面,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失血、燃血丹的反噬,甚至柳擎打入的那缕异种灵力……
陆凡仰面朝天,透过浓密树冠的缝隙,能看到一丝惨淡的月光。
左胸侧肋那个透明的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身下的腐叶。
“要……死了吗……”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视线开始模糊涣散。
不行……还不能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相对完好的右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些疗伤的丹药。
也不管具体是什么种类,只顾着一股脑地倒进了口中。
甚至没有咀嚼,活生生吞咽而下。
他颤抖着,将瓶口对准自己不断溢血的嘴巴。
一颗……两颗……
接连不断的丹药滚入他喉咙,迅速化开,温和的药力开始散发。
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
这些品阶低级的丹药,根本不能起来太多有效的作用。
他的目光,落在了散落在一旁的、那几十块下品灵石上。
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
他猛地抓起三四块灵石,不顾一切地按在了自己左胸那恐怖的伤口上!
他体内回春诀运转,开始了近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掠夺。
不是通过经脉吸收,而是……直接通过伤口,从灵石中,强行抽取那微薄的灵气与生机!
“呃……啊啊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伤口与灵石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仿佛在灼烧。
这种粗暴且违背常理的吸收灵石,让他经脉几乎都要胀裂了。
但是陆凡不管不顾,更多的灵石被他抓过来,按在伤口周围。
大把疗伤丹药的药力,包裹着那狂暴涌入的灵气,强行封堵着伤口,滋养着受损的内脏。
不能死!
我陆凡……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蜷缩在腐叶与污泥中,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在进行着最原始和最残酷的求生挣扎。
……
冷,刺骨的冷,甚至掩盖住了剧痛。
陆凡左胸侧肋那个窟窿,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破碎的肌肉和断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背后被剑气贯穿的伤口同样有些渗人。
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的灵力,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还有暴血丹的反噬。
强行压榨出的狂暴力量退去后,留下的是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近乎枯竭的气血。
陆凡躺在腐叶与污泥中,意识处于清醒与昏迷的临界。
他能“看”到自己身体内部的惨状。
这种濒死状态下,他甚至能“看”到柳擎留在他体内的那缕金色异种灵力的运行轨迹。
“不能睡……否则……就真的醒不来了……”
陆凡体内,回春诀自发运转着。
他在伤口上直接按了几块下品灵石,灵气被他以最粗暴的方式抽取一空。
可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黑风林的夜,充满了各种细微而危险的声音。
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吼,近处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瘴气,对此刻的陆凡而言,这些都是极大的威胁。
一只拳头大小,长满脓包的“腐尸甲虫”被血腥味吸引,从附近的落叶下钻出,抖动着触须,缓缓向陆凡爬来。
它口器开合,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粘液。
陆凡的眼皮沉重如山,几乎要彻底合拢。
就在这时,
他的眼眸跳动了一下,
枯……与荣?
他的右手手指微屈,
那片本应坏死的躯体碎片,竟然……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那只腐尸甲虫已经爬到了他的腿边,张开了恶心的口器,就要咬下。
突然,陆凡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左胸那个恐怖的窟窿边缘,一丝极其微弱的肉芽,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瞬间就填满了伤口。
他对“枯荣指”的理解,在这生死之间,竟是踏入了一个全新的门槛。
“噗!”
似有所感,他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瘀血。
也就在这时,那只腐尸甲虫的口器,触碰到了他的裤腿。
陆凡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他的双眼眸此刻虽然布满血丝,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点令人心悸的寒光。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啪!”
精准无比地隔空捏住了那只腐尸甲虫。
甲虫疯狂挣扎,恶心的粘液滴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陆凡看也不看,手指用力。
“噗嗤!”
甲虫被瞬间被捏爆,墨绿色的汁液四溅,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散发开来。
他艰挪动着身体,靠坐在一棵枯死大半的古树下。
手中灵石快速地被抽干能量,灵力流入体内,与此同时,心神也沉入眼下的这种奇异状态之中。
他残破的躯体内部,那缕柳擎留下的金属性异种灵力,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这般想着,陆凡体内,丰沛的灵力已经将那抹异种灵力包裹在了其中。
不多时.
他左胸那个恐怖的窟窿,新生的肉芽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淡金色,似乎融合了一丝那异种灵力的特性,比周围的血肉更加坚韧。
背后被剑气贯穿的伤口开始收拢,内里的经脉也在重新焕发活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他将怀中最后一块下品灵石的灵气汲取殆尽,化为齑粉时,陆凡的伤势,也终于得到了质的缓转。
在经历了无数次“枯与荣”循环锤炼后,他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变得更加精纯了。
甚至在调动的过程中,隐隐带着一丝威严强大的金芒。